突然,从人堆里传出了嘶哑的尖叫声,一个貌似是管理人员的男人惊慌失措的大喊,“你这疯婆娘,你是不是还要耍泼,老子告诉你,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你要再敢动手,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话的男子满口的四川口音,嗓子都快扯破了。
紧接着就是更大声的尖叫,一中年妇人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们今天不给说法,我就闹,你能把老娘咋滴!”
没一会,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波涛般涌动,毫无章法地往外挤,没一会,严实看到一男人挥舞着血淋淋的手臂大声呼救。
“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拿一件衣服把手臂一裹,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手机不停地说。
斗争几乎达到了白热化,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了警车的声音,莫小北和严实站的位置正好是挨着卖鱼的水槽,一个挨一个的水槽里放着各类鱼供大家选择,白鲢花鲢、黄辣丁、罗非鱼,更有一个槽子里养着一槽子黄鳝,在不停蠕动。
因为老板提供现杀服务,所以地面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水和乱飞的鱼鳞片,地面极其的滑。
所有人都挤去了看热闹,连卖鱼的老板也不知所踪。
人群伴随着管理人员被中年妇人拿削冬瓜皮的刀刮伤了以后,保安介入,摊贩们自发抱成一团和保安对峙,不停的有人在那不明就里的挤动,越乱越想挤,更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人,不断煽风点火。
“有本事你弄死他,弄死他啊,就这样就认怂了?怕个毛线,大家一起上啊!”
地面太滑,莫小北穿着本就不太习惯的高跟鞋,几乎站不稳了,好几次差点被人群挤得摔倒,都被严实拉住了。
严实试了几次,都没能拨开人群,顺利的走出去,好不容易挤到出口了,又被看热闹的人挤了进来。两人被夹在人群中间,汗流浃背,却又无可奈何。
严实护着莫小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到市场边上了,没想和摊贩对峙的一保安年轻气盛,受不了别人的煽风点火和挑拨,脾气一上来没能忍住,便和挑衅他的一男子打了起来。
很多看热闹的人群便跳起来想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有甚者,铆足了劲往里挤。
人群再次一片哗然。
莫小北本就身材娇小瘦弱,一个不留神,被旁边几个彪形大汉左右一挤,加上地上水多、地板又滑,脚下一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就那样啊地一声惊叫,直愣愣地往满是黄鳝的水槽里倒去……
严实的反应快极了,几乎没有任何考虑,把提手上的菜往旁边一丢,立马把往后仰的莫小北接住了。
动作麻溜,一气呵成,严实的手都感觉碰到蠕动的黄鳝了,总算是有惊无险,稳稳地接住。
如果莫小北摔在了那里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被严实救起来的莫小北,吓得魂都快掉了,脸色煞白,老半天没回过神来,再回头看了一眼蠕动的黄鳝,头皮发麻,说话的舌头也捋不直了。
“吓……吓死我了……”
严实还把莫小北抱着,“不怕,有我在呢。”
没想到这一幕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反正都是看热闹,哪有热闹大家就看哪了。莫小北被严实抱着,有些心慌,用力推他。
“你快放开我,周围好多人看着呢。”莫小北虽然贪恋,却在众目睽睽下满脸通红起来。
严实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莫小北,却不放开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又摔倒了或者走丢了。
有一位热心的阿姨帮严实把菜捡了起来递给他,还忍不住夸了他一番。
“小伙子,对女朋友不错嘛,反应够快的。”
严实接过菜,礼貌地说谢谢。这时,人群中总算有了一个口子,两人快速地挤了过去。
小跑着跑出老远,眼看脱离了喧闹的人群,莫小北早已气喘吁吁,他们这才停了下来,真恨不能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买一次菜,简直成了历险记!
两人相视,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走吧,回家做饭去,经这一折腾,感觉中午我能多吃两碗饭了。”
严实再次拉着莫小北小跑起来,她跟在后面,手忙脚乱。
“有你这样对大厨的嘛,你跑慢点,等等我。”
这感觉,让严实太过享受了,再也不用考虑公司复杂的工作,也不用担心段大刚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然后用嘶哑的声音命令他做事。
这就是一种简单却从未有过的幸福之感。
拉着莫小北迎着奔跑的风,那一刻,真想定格成为永恒。
路上,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议论着农贸市场正在上演的这场混动。
“这事可闹大了,来了不少新闻记者,有得折腾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样也好,那些占道经营的属实是讨厌,太影响交通了,而且对里面的摊贩确实是不公平嘛,人家交那么多摊位费,位置还没你好,买菜的人群首先就在门口截流一次了,肯定会有意见了,这爆发啊,也就是迟早的事,取缔了最好。”
“你看朋友圈都刷爆了,好多小视频,我看啊,割掉这颗毒瘤,这次有戏!”
农贸市场离小区不远,两人走路了回去,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就到了。
门口的保安今天看真切了,第一次看到严实带一个女孩回来,两人还相约着去买菜,满是好奇,主动跑过来给他们开门,热情地打招呼。
“买这么多好吃的,今天要做大餐啊,小严,福气不错嘛,以后不用天天叫外卖了。”
莫小北对保安大叔甜甜的笑,“谢谢。”
严实也不解释,反倒有意无意地抓起了莫小北的手,弄得莫小北甩开也不是配合也不是,不自觉就大红脸了。
“小姑娘,以后多来哈。”
莫小北小声地嘀咕,“这钥匙也不是天天掉啊。”
没想这样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却被严实清晰地听到了耳里。
“怎么,非得掉钥匙了才来求投靠?作为同事和朋友,平时就不愿意来坐坐了?”
严实特意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是啊,在他的生活里,几乎是没有朋友的。
莫小北,就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