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地里的甘蔗长势一片大好，可是到了夏天，今年的雨水却明显比去年少了许多，8月份，正是甘蔗生长的的关键时期，长期的干旱，导致甘蔗生长缓慢，一个月才长30厘米左右，很多节结很短，关节粗大。
农民开始怨声载道，专家多方面查找原因，后来查到了肥料上，他们发现，农资公司供应的氮、磷、钾混合肥料，明显掺杂了混合物，成分严重下降，这也是导致甘蔗生长缓慢的间接原因。
成哥整天都在焦虑中度过，但是气候也不是人的能力所能改变的，看着气候一天天的冷下去，甘蔗的每个截节都明显偏短了些，雨还是很少，却变得干冷，在10月份的时候，还下了一场罕见的冰雹。
地里的甘蔗在快成熟未成熟之际，被打倒了一大片，简直是雪上加霜。
外宣部的工作更忙了，常常还会被派出去出差，那次的冰雹，我也是出差回来之后才听说，我冲到成哥的小公寓，他正一个人就着几颗花生米在喝闷酒。
“素琴，这次的损失估计有点大，今年气温低，雨水又少，蔗糖分与纯度都会大打折扣……”
成哥叹了口气，不想再在我面前诉苦，“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了，困难总是暂时的。”
这样的情况，我怎能不担心，回家，我到处找大哥，找了老半天，最后才在一家小酒馆找到了他，他正在酒馆里和他的两个哥们喝酒，他们见到我进来，拉着我就开始诉苦。
“素琴，你回来得正好，罗天成躲我们躲了有一个星期不见人影了。你不知道哦，我们的工资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兑现啦。”
说话的那人是大哥的小学同学，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他见到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好像我能给他们发工资似的。
“大哥，这事我问过成哥了，今年的气候大家都看到了，对产量影响很大，加上前段时间的冰雹，怕是这一季的甘蔗，到时候大家的分红很少了，主要还是看过段时间的销售，已经下了的订单，可不能跑掉，不然，成哥说，怕是要亏了……”
大哥不说话，就只是喝闷酒，最后他把另外两人支开，就留下我和他对坐着。
“妹子，不是哥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这男朋友不地道，他表面上说是给我们开工资，还说他自己没拿，谁信啊，物资采购方面都是他在管理，包括那化肥，怎么就采购到掺假的了呢？公布给我们的财务清单也是模棱两可的……虽然他是你男朋友，也不得不让我怀疑。”
我觉得是大哥多想了，成哥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大哥，财务是单独的两个人在做账，而且很多时候采购你们也跟着一起的啊，成哥怎么可能弄虚作假，我相信他。”
“这你就不懂了，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呐，当初那皮鞋厂为什么最后被我们卖了，还不是他在里面玩猫腻，你说投资农资公司的时候他怎么会有3万5，而我身无分文？还有还有，最后那3千，到底从哪来的，他给你说过吗？”
我摇头。
确实，最后差3千，我们都穷途末路了，也找不到人借，没想到成哥最后拿了出来，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说是找朋友借的，我曾侧面问过到底是哪个朋友，成哥含糊其辞，总是找理由避开，不想谈它。
大哥的心情貌似也很烦躁，一大杯酒一口就喝了下去。
“算了，哥也不说了，看你们两人关系那么好，我也不忍心来破坏你们的感情，只是，今后，你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吧，不要让他给骗了。”
我还懵在当场呢，说完，大哥就要走，我担心他醉了，要带他回家，大哥一把就推开了我。
“你别管我，我去找我媳妇去。”
“你是说去找汪明凤？大哥，你别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明凤她压根就不喜欢你啊，你何必这样去委曲求全呢？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第一次揭穿了大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我希望他能醒悟过来，不再自欺欺人。
“废话，你大哥是那样傻的人吗？明凤亲口答应过我，做我的女朋友，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做你的嫂子的。”
我无言以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大哥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走了，他那么大的个，我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大家都在在焦虑中期盼着能有好的结果，但是，果真不幸被成哥言中，有几家蔗糖厂都嫌弃今年的甘蔗蔗糖含量太低，而拒绝订货，或降低了采购量。7个乡镇的甘蔗，全部砍了下来，滞销了。
种植户们可不管这些。
“政府是答应过我们的，只要种下去了，就能卖钱，现在卖不出去，这能怪我们吗？你们必须得赔才行，辛苦了一年，我们也得吃饭啊。”
妇人们带着孩子来哭闹，把农资公司的门也给堵了，可是东西卖不出去，哪里有钱来赔农民的损失啊？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无能为力，这时候，我多么想我能有超人的能力，把这批甘蔗都给卖出去啊？
正在大家焦头烂额之际，明凤带来了好消息。
“我爸的老关系，临县有几家蔗糖厂，需要采购甘蔗，只是他们了解了今年的情况，把价格定得很低，怕是全部倾销过去，成本也收不回来了。”
成哥当机立断。
“卖！”
大哥他们还在犹犹豫豫，觉得不应该那么低的价格出售，我倒是赞成成哥的意见，这样总比烂在地里要好一些吧？
想起大哥说起对成哥的怀疑，我多留了个心眼，主动要求和成哥一起押货过去，可惜事情就有那么寸，在决定出发的前一晚，单位临时通知我，陪市委领导去省里参加一个为期一个星期的研讨会。
甘蔗数量巨大，分了几批送过去，大哥和成哥他们分别押运一批，后来我才知道，成哥是和明凤一起走的，他们那批货还在路上出现了状况。
这才是我梦魇的真正开始，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