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燕兰立马迎了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
“爸妈,你们回来啦。”
罗子鸣也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欧阳燕兰连忙给他们介绍说这就是她电话里说起的男朋友。
欧阳燕兰的养父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段大刚化工厂里的那个员工,欧阳德。
当年,他和段大刚从地下室里抢出了那包货,段大刚却身受重伤,在跑出来之后,他千叮万嘱要欧阳德把那包货给藏好了。
欧阳德不敢怠慢,他知道这货值多少钱,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了,不但钱没了,还会身陷囫囵。
段大刚足足抢救了好几天,才终于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当时欧阳德甚至有些私心,巴望着这段大刚就这样抢救不过来了,倒也是好事,这样自己就可以私吞下这包货了。
可终究没遂了他的愿,半个多月后,段大刚把他叫到了病房前,让他去查到底是谁泄的秘,把自己这个秘密给泄露了出去,导致了这起爆炸案的发生,没想到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王玉萍的头上。
当时,闫娟和王玉萍的关系走得很近,王玉萍知道段大刚查到了自己和汪明龙伙同的事,心里害怕,计划带着孩子离开。
最后,终究在自己的威胁下,王玉萍独自逃离了。
马奎他们一直在追查段大刚非法生产违禁品的事,眼看就快接近谜底了,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那包货品,加上段大刚受伤比较严重,所以迟迟没对他实施抓捕,欧阳德得到消息,伙同几个朋友一起,协助段大刚逃离。
在走之前,段大刚把刚出生才几个月的女儿托付给了欧阳德。
“兄弟,当哥哥的现在也是穷途末路了,这次我出去,一定会把这包货品送出去卖个好价钱,你等我回来,咱们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翻身了,孩子你先帮我带着,拜托你了。”
段大刚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给了欧阳德。
“你和嫂子带着大侄子先出去避避风头,我这一走,他们肯定会查到你的头上来,东阳市是不能再呆了。”
当天晚上,欧阳德得到消息,马奎他们将对段大刚实施抓捕,他和几个朋友提前来到医院,避开执勤的警察,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连夜坐了辆货车,逃离东阳市。
从此,段大刚杳无音讯。
欧阳德那个恨啊,可是木已成舟,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一家人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刚开始,他老婆看在段大刚离开的时候给了一大笔钱的份上,对欧阳燕兰还不错,可是,一两年过去,还不见段大刚回来,他们便知道上了他的当,不但独吞了那包货,还扔下一个包袱给了自己。
为了躲避马奎的调查,欧阳德带着一家人来到了矿区,刚开始下井挖矿,受尽困难,在一次矿难中还差点丧生了,而欧阳德老婆,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段大刚,以及段大刚留下的这个孩子,欧阳燕兰身上。
所以,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给欧阳燕兰一个好脸色看。
这么多年来,因为心虚,生怕被查到当年的事,欧阳德一家人不停地搬家,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固定住上多久,前不久,马奎得到消息,来到县城里了解情况,再次被欧阳德发现,这让他恐惧至极,没过几天,再次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当初欧阳燕兰毕业,留在了东阳市,原本欧阳德是反对的,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之地啊,可是当听说她进入了天成集团之后,他突然便改变了态度。
其实他对罗天成,倒没有多少的恨,当年段大刚和罗天成之间的恩怨,他多少知道一些,他之所以不反对欧阳燕兰进入天成集团,反倒是因为对段大刚的恨。
当初,段大刚如此绝情地把这个孩子留给了自己,他却带着货远走高飞了,他心想,现在,我就要让你的女儿进入你仇人的公司工作,这种心理,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可它确实是这时候的欧阳德,唯一能找到对段大刚泄愤的办法了。
原本并没有想太多,后来欧阳德也渐渐地接受了现在的生活,可是突然有一天,欧阳燕兰打电话回来说,自己打算结婚了,而结婚对象,正好就是罗天成的儿子罗子鸣。
这一下,可让欧阳德犯难了,虽然当年罗天成可能不认识自己,可是汪明龙认识的啊,当初段大刚受伤,躺在医院里,汪明龙私下里找到他,要他拿出那包货。
“你别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其实马奎早就查到了段大刚的头上,你要想捂住,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放在手里,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倒还不如我们两人合作,你有货我有渠道,双赢的事。”
但是欧阳德终究没敢答应,或许是因为义气,或许是因为对汪明龙的不信任。
如今,欧阳德只想靠着欧阳燕兰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跟着她能享点福,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就行,所以,当听说欧阳燕兰的男朋友是罗天成的儿子之后,他有些恐慌,他怕欧阳燕兰的身世曝光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就黄了,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于是,他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罗天成他们知道,欧阳燕兰就是当年段大刚的女儿。
这些事,他老婆和儿子欧阳彪都不知道,欧阳德要想办法,瞒下去。
他抬头一看,这罗子鸣倒也长得一表人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和他聊起了家常。
“你们打算多久结婚呢?”欧阳德问。
罗子鸣一直听欧阳燕兰说起养父母对自己的不待见,心下紧张,没想到这欧阳德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这倒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伯父伯母,我们计划是下个月就举办婚礼,这次,要不你们就和我们一起过去,正好可以多住段时间,如何?”
欧阳德老婆一听,喜出望外,“这敢情不错,是有很多年没回过东阳市了,怪想念的。”
不想欧阳德想也没想,立马拒绝了罗子鸣的邀请。
“按理说,燕兰结婚,我们是应该去,可家里实在是走不开啊,这事啊,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