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厂长在电话里对林祁山虚与委蛇。
“林队长,这个我还在开会和厂里商议,有消息啊,我就联系你。”
林祁山感觉到对方的推诿,生怕发生其他什么变故,步步紧逼,采用激将法,他知道马厂长这人一向好面子,容不得别人侵犯他的权威,“马厂长,这厂子就是你的,你还用得着和别人商议吗,你做什么决定,大家不都是必须得服从?”
不想马厂长压根不理会他这一套,打了个哈哈,拒绝了和林祁山继续说下去,想来他那边说话也不太方便似的,“林队长,我这正打算开会,你先忙,回见哈。”
林祁山发现,这老马那肯定是出状况了,先前,因为天成集团接二连三出事,公司情况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他们小股东想出售手头股权,很多人都担心,压根出售不出去,没有人会那么傻得让人来购买,当这个冒着巨大危险的接盘侠,所以听说最近有意向购买的时候,而且还承诺价格给得高,全部现金交易,他们几人真的是带着感恩戴德之心,和自己商议。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生了逆转,这老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好像是在有意逃避自己了?
林祁山越想越不对劲,终究是不太放心,没再犹豫,立马出门,决定去食品厂亲自去看看。
天成食品厂位于东阳市的城郊一个小镇上,占地两千多平米的厂房和厂区办公楼,独门独栋屹立在那,工人很多都是周围的居民,这个镇上,最大的工厂就是这家食品厂了,工厂大楼成了镇上标志性的建筑。
食品厂除了自己的自主品牌之外,也做各类代加工,老马经过努力,关系网络枝繁叶茂,这些年来,已经逐渐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工厂,逐渐盘活。
林祁山到的时候,门卫仔细盘点了他的信息,还让他登记了才让进。
“最近啊,外来来访人员太多了,厂领导特意交代过,必须做好登记工作。”小保安一边搓着冻僵了的手,一边对林祁山抱怨。
“应该的,这是厂里立下的规矩,我们是应该遵守,怎么,今天又有人来访啊?”林祁山并不着急,有意无意的向小保安打听一点情况。
小保安努了努嘴,看向停车场,那里面一溜烟的排了满满的车,“可不是嘛,今天连总公司的人也来了,看样子,厂里要发生大事了,大家都在传,说马厂长要把厂子给卖了。”
小保安的脸上露出无限的担忧,蒙上一层阴霾,一说到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林祁山拍了下他的肩,“怕什么怕,就算来了新领导,还不是一样的运转,说不定还能更好呢。”
小保安立马狡辩,说那哪能一样,“这个厂子,很多人就认马厂长,如果他真走了,怕是很多人也就辞职不干了,迟早都得跨掉,还呆这干耗着干嘛?”
原来,这老马还有这样的担心,难怪整个人做起决定来阴晴不定,想来职工方面也给他施压了不少。
林祁山脸色一沉,心想这杜斌把这厂子拿过来,也是要转型的,他要做的生意,岂是食品加工的利润可比拟的,这些人就是自己不走,他们也会裁掉了换新人。
他不再理会小保安,径直往马厂长办公室走去,以前曾来过一次,轻车熟路。
奇怪的是,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周围好几个办公室里都空着,原本还想突然造访,来杀老马个措手不及,免得他找理由不见自己,没想到竟然没人,自己扑了个空。
“不知道,小保安口里的总公司的人,会是谁?”
林祁山正打算给马厂长打电话,这时候楼梯口上来了一个人,是一个约莫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子,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见到林祁山,吓了一大跳,壮起胆子问他。
“你找谁?”
林祁山笑了笑,走近了些,对方看到是如此帅气有魅力的一个年轻人,立马放松了警惕,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找你们厂里的马厂长,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马厂长不在办公室,带着一群人在车间检查呢,你不是和检查组一起来的吗?”
小丫头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林祁山,原来女人对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没有抵抗力,哪怕是这样一个少不更事的女孩子,本能的也变得热情起来。
“他们估计一会就能回来了,要不你到会客室去等等吧。”
林祁山本想去车间找老马,可转念一想,总公司来人了,万一罗子鸣或者钟心蔓来了,遇到了反倒尴尬,当着他们的面,也不好谈购买股权的事,至今,他还没对钟心蔓说起过自己要收购天成集团股权的事呢,看来是应该找机会让她知道了,反正迟早也得知道。
林祁山决定离开。
在离开前,他给马厂长发了条消息,“老马,兄弟刚来了一趟,你不在,刚发了份文件在你邮箱,你要相信我们公司的实力,股权买过来,只会让食品厂发展得更好,这你毋庸置疑,另外,好几个股东都和我们达成了转让协议了,希望马厂长为了厂里的未来,慎重考虑。”
林祁山这一推一揉,诚恳中带着隐隐的威胁,既不低姿态,也不让老马觉得高傲。
小丫头见林祁山要走,还带着些许失落,追着他问,“大哥,需要给马厂长带什么话吗?”
林祁山摆了摆手,回到了停车场,围着整个停车场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那是钟心蔓的车,坐在车上,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眯缝着眼看向车间的方向,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是应该找钟心蔓好好谈谈她父亲手里那8%的股权的事了。”林祁山对钟心蔓有信心,钟叔一直信任他这个女儿,结婚这么多年来,林祁山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他拨通了钟心蔓的电话,果然那边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
“心蔓,还在忙呢?不要那么卖命,晚上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林祁山的语气听上去异常温柔。
钟心蔓正在和老马谈食品厂的事,接到电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答应了下来,自从醉仙楼事件以后,林祁山很久没有这样温柔对自己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