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汪明凤出事以后,莫小北还是第一次回去上班,如今的装饰公司里,人人自危,大家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而产生的恐慌,都变得小心翼翼。
尤其严实是罗天成儿子的传闻,一夜之间,他变成了拥有天成集团18%股份的股东,一时之间成为了一个天大的新闻,在装饰公司里炸开了锅。
莫小北一到单位,就被盼盼姐抓住,如今的小北,简直成了大家争相讨好的角色,谁都知道她和严实谈恋爱,将来可是未来的老板娘了。
“小北,透露点小道消息呗,最近天成集团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啊?”
严实曾交代过莫小北,不要和同事之间说起公司里的那些事,就怕以讹传讹,到头来流言满天飞,当然,即使他不交代,以小北的性格,也不可能和大家八卦这些的。
“盼盼姐,我不还是和你们一样啊,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就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公司自有领导层的人来决策,会慢慢好起来的。”
如果是以前莫小北这样说,盼盼姐会觉得她真是这样想的,就想做好自己的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如今从莫小北口里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看来,就是暗示,说她多管闲事,不好好工作了。
盼盼姐把嘴一撇,有些尴尬又有一些不高兴,说话就有那么点带讽刺意味了,“好吧,既然小北发话了,我就不乱嚼舌根了,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做一个老板眼里认真负责的好员工。”
莫小北听着不是滋味,“盼盼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真的压根就不知道任何的内幕啊。”
盼盼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把键盘敲得啪啪响,转头和豪哥说话,完全无视了她的解释。
莫小北自觉无趣,有一种被人孤立的感觉,以前他们可不这样,都说小北单纯,年纪小,都应该照顾着她这个小妹妹一点,有什么事都爱和她说,难道就因为自己和严实谈恋爱的关系吗?
人的嫉妒心,真是太可怕了,同情弱者的同时,却又见不得别人突然之间比自己好。
严实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把杜斌当初付出去的那些款项想办法弥补,与财务部和业务部的几个负责人天天在外边跑,寻找证据,谈条件,赔偿违约金,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最近装饰公司接的业务实在是太少了,手头上大一点的一个工程就是一家私立医院的装修,也没多少新意的设计,都是按部就班,按照标准来做就行,设计部好多同事都空闲着,慧姐走了以后,公司总设计师的位置一直空缺着,好几个人虎视眈眈。
就连豪哥这样的业务水平,也想倚老卖老,在梦想着那个职位。
莫小北发现,最近很少见到豪哥和盼盼姐互掐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倒是常常见到两人坐在一起,貌似成了朋友?
她不想去打扰他们,也怕他们再次问起自己公司里的所谓内幕,便环顾了一圈食堂,于是看到了欧阳燕兰,买了一份饭,却没吃上两口,坐在那发呆,莫小北毫不犹豫,坐到了她的对面。
“欧阳姐,又在想什么心事呢?”想起那天在古坡山庄见到王玉萍的样子,莫小北忍不住想和欧阳燕兰谈谈王玉萍的事,希望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欧阳燕兰眼皮抬了一下,见是莫小北,又低下头去,用勺子搅动着餐盒里的饭菜,丝毫没有胃口。
过了半晌,她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小北,我想离开天成集团。”
莫小北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惊得一愣一愣的,“为什么呀?你离开天成,要去哪,而且你和罗子鸣……”
欧阳燕兰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我想了很久了,真的,最近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爱子鸣,爱得纯粹,但是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天成集团也因为我的所谓父亲,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他的妈妈还因为这些,而去世了,伯父也沉睡不醒,到底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我们之间就算不是兄妹,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莫小北有些无法接受欧阳燕兰的这个决定,“欧阳姐,怎么会回不到从前呢?你们深爱着彼此,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上一辈的恩怨,那是他们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欧阳燕兰把手捏了个拳头,用牙齿死咬着,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小北,你不懂,不一样了……我无法面对他母亲的死,和自己的家庭有关,而且……那个男人,如果真是我和他的父亲,这更让我无法接受,所以我离开,倒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天成集团,我不想有人说他不是罗天成的儿子。”
“那你就不想知道事实,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吗?”
欧阳燕兰摇了摇头,“不想了,在我的心底,已经有了事实的真相,罗子鸣就是罗天成的孩子,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如果被人知道子鸣可能不是他的儿子,不知道又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反倒就让这秘密永远埋葬了的好。”
“我不想自己这样的身世公诸于众,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曾有那么不堪的一个父亲。”欧阳燕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莫小北感受着她心底的痛苦,异常难受。
她拉着莫小北的手,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小北,这件事,就只有你知道,你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知道吗?”
莫小北似乎有点明白欧阳燕来的感觉了,这个为了自己的爱人,宁愿牺牲自己的女人,顿时让她肃然起敬,“那欧阳姐,王姨那呢?你就打算一直逃避下去吗?还有那个人,几天前也被马队长缉拿归案了。”
想起王玉萍在古坡山庄落寞的背影,憔悴的面容,整日为多年前发生的事的痛心难过,莫小北就觉得,欧阳燕兰似乎不应该再这样折磨这个被命运戏弄一生的女人。
“给我时间吧,现在我还接受不了,小北,有时间你多去看看她。至于那个恶魔,不提也罢,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这样的感觉让莫小北非常伤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三十年前的素琴来,难道欧阳燕兰要成为第二个素琴吗?莫小北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你不离开,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欧阳燕兰凄然一笑,“小北,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做不到面对他却不去爱他……”她站起了身,起身打算离开,听到这句话,莫小北一下就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