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晴了一天,第二天,天空又变得灰蒙蒙起来,早上出门,能见度不足10米,大雾天气让人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东阳市殡仪馆,位于西城城郊,一个远离城市繁华和喧嚣的地方,四周居民很少,仿佛大家是有意避开这个让人觉得不吉利的地方,还没到殡仪馆,路旁就有各类卖花圈纸钱和祭奠用品的店铺,不时有人出来推销,看着神情悲痛的家属们,他们早已麻木。
路边也有不少售卖骨灰盒的店铺,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小方盒子,高中低档都有,想着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后便浓缩在那样一个盒子里,大家的心情再次悲痛不已。
不远处,火葬场的高耸的烟囱,就像一个暗黑色的黑洞一般,刺痛着每个人的心,以前经过,只觉得那只是一个建筑物而已,今天才觉得,那是一个人灵魂升天的地方。
欧阳燕兰和罗子鸣很早便过来了,两人一身镐素,站在门口。
天成集团毕竟在东阳市是支柱型的大企业,即使现在处在没落期,汪明凤这一出事,影响也是挺大,很多以前关系近一点的朋友纷纷前来悼念,缅怀这位身边的女强人。
罗子鸣和欧阳燕兰都没哭,大家都知道,本来今天应该是他们的大婚的日子,很多人都收到了两人的婚礼请柬,可是谁能想到,婚礼没能参加成,却迎来了汪明凤的葬礼。
除了莫小北,没有人知道罗子鸣和欧阳燕兰可能是兄妹,所以都为这样的意外感到遗憾和惋惜,等待着不久的将来喝两人的喜酒,毕竟意外已经发生了,生活还应该继续。
大家纷纷安慰他们,节哀顺变,有些年长一点的长辈,还忍不住问起了罗天成的情况,听完后,又是一片深深的叹息。
“子鸣,现在天成集团就靠你了,你要坚强。”
千篇一律的询问、千篇一律的安慰,同时,罗子鸣也报以千篇一律的回答。
严实和莫小北两人站在一个角落里,没有去打扰欧阳燕兰他们,钟叔和钟心蔓一直在帮着忙上忙下,招呼着前来悼念的朋友们,因为这些人,他们大抵都挺熟悉。
林祁山也来了,严实看到,他和天成集团的那帮股东们站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说得一片火热,更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连马奎也过来了,林祁山看到他,原本以为他会上前打一个招呼,毕竟两人一同共事了这么多年来,按理说,这表面的功夫应该有。
林祁山就只那么瞟了一眼,眼神轻飘飘的越过了马奎转到了别处去,就像不认识一般,继续和那帮小股东们谈天说地。
马奎也并不在意,转过来和严实点了点头,看到莫小北,他还没忘记这个惹人喜爱的小丫头,主动和她说话,“丫头,上次你不是问我苏梦的事吗?我这倒是有一点线索了,什么时候聊聊?”
莫小北听到这,一下就有一些激动起来,可是考虑到今天毕竟是汪明凤的葬礼,不便细谈,抓着严实的手不自觉便渗出了汗来。
“马队长,这是真的?”说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能看到那双眼里满满都是疑问。
严实的心底却咯噔一下,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事和段大刚应该脱不了干系,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具体细节,但是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想着一年多前,苏梦也是出车祸就那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年轻的生命就定格在了23岁,不光是莫小北,就是严实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能走出来啊,没想到现在,汪明凤也出这样的意外。
上午9点,汪明凤的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以悲恸而煽情的语调缓缓地说完了汪明凤的一生,真没想到,这个一生好强的女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告别,甚至没能留下任何一句话。
在鲜花丛中,经过化妆师打扮之后,汪明凤又恢复了以往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大家依次绕着走一圈,对着她的遗体鞠躬告别,这个时候,莫小北看到了王玉萍,自从医院失踪以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和那时候相比,王玉萍显得苍老了许多,地震中的腿伤还没好,她拖着受伤的腿,就那样饱含愧疚和热情地看着欧阳燕兰,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转。
但是,欧阳燕兰的眼里一片冷漠,从她眼里,读不出任何东西,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洞而麻木的,尤其对王玉萍,就像不认识一般。
来送别汪明凤的人,挤满了整个仪式大厅,虽然安静,看上去也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人留意到,这时候屋子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子,男子的黑色大衣衣领竖了起来,戴了顶黑色的风雪帽,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行动很是缓慢,右腿是拖着前行的,他的腿上有明显的残疾。
从男子的眼神里,能看到有晶莹透亮的东西在闪动,他透过告别的人群缝隙里,看到了安静躺在那的汪明凤,久久移不开视线。
“明凤,我来看你来了,这辈子,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是如此的安静,不会跳起来骂我流氓,说我是疯子,其实,这样倒也是挺好的,我喜欢你这样安静的样子。”
没错,这个人就是段大刚,这两天,他一直蛰伏在林祁山的那套房子里,就为了等待最后来见一次汪明凤,这个恨了他一辈子,却让他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
生怕被人发现了,段大刚把衣领拉得更高了一些,扶着旁边的栏杆,身子有些站不稳,和汪明凤斗了一辈子啊,如今她不在了,自己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了一般。
“明凤,你在那边等我,说不定哪天,我就过来陪你了,这次,我一定要赶在罗天成到来之前,来看你。”
段大刚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大刚,你是吗?”
他一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