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到一半,李靖突然停下了讲课,用他那严肃的低音说道:
“我这节课讲了这么多 还是按照老规矩,我提问一些这节课所讲的知识,同学们知道的就举手回答,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当堂就提出来。”
张晨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师的用意,这样当堂提问,虽然会拖慢上课的进度,但是对于他们学生掌握老师上课所讲的内容都是十分有好处的。
不愧是江安医大的名师,有着自己的教学方法,不焦不躁。
“我上节课说到了七损八益,哪个同学能够把这个哪七损,哪八益都一一道来?”
本来还有信心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时间都愣了,提问上节课的知识,自己根本就没有复习,医古文诘屈聱牙,这怎么能记住。
一时间 教室里传来了翻笔记的声音。
李靖的声音及时的响起:
“都不准翻笔记,靠自己的大脑记忆!”
这一下,所有的学生都被难住了。
“难道一个班级的学生都没有复习吗?”
李靖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医古文一科,在于长时间的积累,我看你们这节课都学的很认真,所以我提问这节课的知识,估计你们都能回答上来,但是,偶尔上课认真有什么用,学医要持之以恒,这点都做不到,仅仅靠一时的热情,怎么能学透中医源远流长的精髓!”
这个时候,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有些颤抖的举起了手:
“老师,我应该能记得!”
李靖看有人举手,本来绷着的脸稍微放松了一点,示意她回答:
“七损,指的是阴胜导致的身寒,身常清,数栗,寒厥,汗出,腹满死。八益指的是阳胜的身热、腠理闭、喘粗、俯仰、汗不出而热、齿干、烦冤、腹满死。”
李靖点了点头:
“不错!那么你知道为何黄帝内经将这些症状称为七损八益吗?”
“这……”女生本来因为答出题目有些得意的脸庞一滞:
“老师,这个我们上次没有说过。”
李靖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中医古文可不是光靠着老师上课所说的就足够的,你们在课余时间一定要花很多时间去看。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白话文与古文多有出入,只有真正把医古文这门学科吃透,通读古书典籍,才能称得上是中医入门!”
老师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不敢抬头,怕老师批评他们。
那个女生也是一脸的纠结愧疚,自己确实没有在课后继续研读古书,每次都只是靠着老师上课所说的。
李靖看了看班级的气氛,随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女生坐下,转身准备回到讲台上,但就在他没走几步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老师,我知道!”
李靖愣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张晨浩举着手,在低头的众人中显得极为显眼:
“你知道?那你来说说。”
张晨浩站了起来:
“七损八益乃是《黄帝内经》中阴阳应象大论中提到的,后世诸多学派都提出了相对于自己学派的解释!”
“根据阴阳术说,七乃少阳之数,八为少阴之数,四象说根据七、八分别代表四象中的两象,由此来阐述一个中医常识,即东方之木可损不可补,西方之水可补不可泄。”
“房事中把七八作为其中的计数解,分别解释了在房事中需要注意的损益之事!”
“对于七损八益最直接的解释,我最能理解的便是由明代著名医学家吴昆指出的:“七损者,女子以七为纪,二七而天癸至,月事以时下,阴血常亏,故曰七损;
八益者,男子以八为纪,二八而天癸至,精气溢满,阳常有余,无月事之损,故曰八益。”
说完之后 ,张晨浩站的笔直,目光如炬般的看着李靖,李靖听了张晨浩的解释,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不错!解释的很好,从多个方面领域解释了这个大论,你能回答成这个样子着实让我惊讶!”
同学们都用看妖怪一般的眼神看着张晨浩,这人也太厉害了吧,老师随口提的问题,他居然能侃侃而谈,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最令他们惊讶的是:
这个李靖李老师从教他们开始,就从来没有夸奖过班级里的任何一个人,刚才那番话,让他们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你知道黄帝内经中岐伯所说的八分八邪为何物吗?”
“八邪常清上,八风善泻下,灵枢经中有五十九穴用于清热,而其中包括了手指间,脚趾间各八穴,相当于现在的经外奇穴中的八分八邪……”
“八分八邪的涌出呢?”
“八邪常用治疗头痛,伤风失眠,精神不振等,而八风不常用,在写以温养体脉,益补精气为主要。”
之后李靖又提出了一些黄帝内经当中的有名的理论问题,张晨浩都对答如流,最后,李靖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不错!你是我带了这么多届,第二个能把这些知识点回答的如此流畅的,并且其中还参杂自己的理解!”
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般的看着李靖,他们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李靖老师居然笑了?
张晨浩谦虚的弯了弯身,但同时他又有些好奇,问道:
“请问,第一个能回答出来的那个前辈,是?”
李靖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惋惜之色,随后摇了摇头:
“你们在入学之前,一些志在中医的同学应该都听过,我们江安医大,在五年前,有一位传奇般的学生,他精通医古文,记忆力超群,医术天赋更是出类拔萃,他不是什么医学世家出身,也不是什么大医之徒,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但是他却开创了那个时代我们学校的中医盛世!”
李靖停了一下,看向底下的学生,缓缓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的名字,叫做庄鹊!”
顿时,底下一些人就惊呼道:
“庄鹊?就是那个以二十五岁的年龄,被中医协会承认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医协会会员的那个人?”
“我想起来了,他还是当时的高考状元,那时候我才刚上高中!”
张晨浩听着旁边的种种声音,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庄鹊吗?有意思!真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