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卿和卫白面色不由得一紧,如今放眼整个仙门百家,有谁能够困住自家少主?该不会是……又、又魔障了吧?
当然这句话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悄悄的观察着江玉楼的眉眼,却发现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清明澈亮,没有半分入魔的迹象。
而他原本眉间紧锁的一点儿阴郁也荡然无存,之前少主因为神识无法连接灵猫,探不到师妹的情况而心情烦躁,莫非他有了新的办法?
没有人注意到江玉楼的腰间悬着一块别样的云母环佩,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灰色的,如同太极阴阳一般,上面还有一颗水滴形的宝石,像指针似的点缀于中央,目前正指着白色的部分。
“江玉楼,我本不愿她与你过多牵扯,既然命中注定,你亦是这世间指引之人,我就将这命盘赠予你,不过,需在你与我对弈胜出之后。”
这两日,一抹强大的神识强行注入他的冥想之中,江玉楼一眼就认出来,是当时阻碍他跟慕灵见面的那名世外高僧,守石之人。
于是他与这守石人下了几天几夜的棋局,博弈之间,他分明感觉到每一步棋都在对方的引导之内,仿佛有意想要让他顿悟出些什么。
江玉楼明白这是一次试炼,一场机遇,却也是一盘定他生死的赌局。
那守石之人好像想要确定些什么,不断的在棋局之中布下迷阵与诱惑,只要他走错一步,就永远无法从冥想中清醒,只能永世困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肉体也会随着岁月成为一具雕塑。
江玉楼心中震撼,每到一次交叉抉择之处,对方竟好像早已猜到他心中所想,每一次都能精准的点出他的犹豫与迷惘。
换成是从前的江玉楼,他不可能胜出,而如今……
“你已知黑即是白,正亦是邪,必定也看出这世间扭曲正邪混沌,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江玉楼的手不由得抚向腰间的云母环佩,上面宝石所指引的白色部分,意味着如今他尚处于正道,但听那守石之人暗示,自己未来的道路似乎并非一片光明。
他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万物离不开阴阳相协,只需记住这一点,他日就算身处于炼狱之中,心也在阳光之下。
留下这最后一句点悟,那守石人便化成了星星点点,随后,江玉楼就看见了远在蛮荒谷中慕灵对着那群邪人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
她已经得到了灵石,成功掌握了灭魔剑,而那守石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许是出于私心,就在最后一丝生机消散弥留之际,来到了他的身边,给予了最后一份善意。
想到这,江玉楼的嘴角不由得一勾,真是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应该能够重新连上灵猫了,但江玉楼知道不必急于一时,因为,有些人已经在苍翠山庄之外等久了……
此时,苍翠山门处。
“纳兰宗主请回,我家少主尚在闭关,谢不见客。”
姬墨谦此时发间束着刻有纳兰家纹的玉冠,腰间悬着那把象征家主身份的云中剑,身后跟着一群身姿挺拔的纳兰家弟子,派头十足,尊贵无比。
他的脸上不改往日谦谦有礼的浅笑,这已经是他第五次亲自前来拜见,又被拒于山门,若换成是旁人,堂堂一家宗主屡次遭遇闭门羹,肯定要恼羞成怒。
可江玉楼就好像想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江家就是不待见纳兰家,就是不给姬墨谦面子,哪怕他是国师之徒还是什么宗主,不见就是不见。
“如今无人不知江少主修为更上一层楼,闭关多日想必诸位也很是担心吧?在下正好带了一份有助于闭关修行的法器,愿亲自交由江少主,望他笑纳。”
修行越高之人,每一次的闭关都极其重要,这是仙家人尽皆知的事情。
山门处的江家弟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要知道国师之徒身上确实有不少稀世珍宝,要不要通传一声……
正当犹豫之际,卫白已经带着江玉楼的口信出现在姬墨谦的面前。
“纳兰宗主真有毅力,这恬不知耻的本领令人佩服,我家少主有请。”
“……”喂喂喂,少主真是这么说的吗?卫师兄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吧?
姬墨谦的笑容微微一僵,然而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玉楼对他有所不满又如何,如今自己的身后可是整个纳兰家,江家一向主张各大世家和平相处,他再怎么讨厌自己,也得把这口气咽下。
跟着卫白一路上了苍翠山,姬墨谦时不时观察着四周,发现竟是没有看见任何长老的影子。
都说江玉楼如今与三长老十分不合,还狠狠的责罚了一番,江家内讧看来是真的了,只是这氛围……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压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之感?
姬墨谦不知道的是,如今江怀尘确实戴罪在身不管事了,可弟子们没了那种高压迫的约束之后,反而自觉了许多,在江怀贤的引导下整个苍翠山庄早已重新步入了正轨。
“纳兰宗主很失望吗?”
前方的卫白突然回过头来凉凉的丢了一句,姬墨谦目光一闪,佯装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会议厅里,那一道清冷的莲纹白衣很快出现在姬墨谦的面前。
他当即收敛了神色,不等姬墨谦先开口寒暄,江玉楼已经微微抬眼冷冷的瞥了他一下。
“既知自己是不速之客,姬公子又有何贵干?”
身后的几名纳兰弟子们不由得面面相窥,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虽然未曾与江家少主接触过,但江家的人向来知书达理严于礼教,怎么可能对待客人三番四次的出言不逊?
姬墨谦心中明白,江玉楼已然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但那又如何,他可没什么证据。
“在下今日来,是想邀请江少主与各位宗主前往纳兰家做客,在下不才有幸重回纳兰一族,按理应早下帖相邀,奈何族中事务繁多拖延至今,还望江少主海涵。”
因为江玉楼的不给情面,仙门百家皆知道纳兰家得罪了江家,所以少有人敢跟他们来往,姬墨谦力图挽回这个局面。
不想一道银光霎时迎面飞来,姬墨谦神色一闪,下一秒脸颊已然传来一丝刺痛,鲜血瞬间滑落他风雅清俊的面庞。
“宗主?”
“江少主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