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这无人的巷弄里,两道白色的身影冲着一张小小的纸片人恭敬无比的行着礼,气氛异常严肃正经。
“少主,弟子办事不利,还请少主责罚!”
只见那纸片人盘腿坐在他们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慕灵的心中有些小得意,嗯,这种被人膜拜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卫白显得有些忐忑,他从方才开始就谩骂了慕灵十八代,不知道少主听见了多少?现在赔罪还来得及吗?
“少主,您现在何处?方才之事,是弟子疏忽。孙家长老被害,还应尽早决定应对之策才行。”
卫卿的头脑依旧冷静,事已至此,他心中已有了些许盘算,绝对不能拖累少主一分一毫!
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与卫白前去孙家负荆请罪,孙家家主向来明辨是非,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慕灵一眼便看出了卫卿的想法,然而方才那种栽赃陷害已成定局,可不是什么事情靠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风展临如今的行事风格竟是如此狠辣,他铁了心要找江玉楼报仇?
只见纸片人背过身去一副并不打算理会他们的架势,卫卿心中一惊,少主莫非不肯透露他的行踪?
“少主,我们真的很担心你,不论如何请让我们知晓少主一切安好。”
“我很好。”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上飘来,卫卿和卫白两人抬眼一看,对面的屋顶上悠然的站着一道缥缈仙姿,一头墨发迎风飞扬,那深邃的眼眸正望着他们的方向。
“少主!”
咦?
慕灵的小纸片人不由得一僵,下一秒便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将她卷起,眨眼间便飞到了江玉楼的掌心之中。
他端详着手里瑟瑟发抖的慕灵,许久之后难以置信的开了口,“你竟神识出窍了?”
卫氏两兄弟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少主这是在和谁说话?
……
客栈的屋子里,四名男子围在榻前,江玉楼掌心里的纸片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这这这,这难道是慕想容……”
卫白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拜了那么久,拜的居然是这个混账?
榻上的慕灵沉睡的样子十分古怪,方才江玉楼与月夜就察觉到了异样,解开睡穴之后不论如何都唤不醒她,没有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她竟然掌握了傀儡术。
不,不对,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术法,她将自己的神识彻底的覆在了纸片之上,如今这具躯体没有任何的感觉与意识。
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发生,江玉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开慕灵此时的状态。
“主人?主、主人?”
月夜思绪有些混乱,他盯着那掌心里的纸片人轻轻呼唤着,若不是纸片人点了点头,他都要觉得江玉楼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样。
慕灵分明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她环顾着这四名男子的表情,随后轻飘飘的落到了自己的身子旁。
不就是傀儡术嘛?知道了知道了,她本来就是个天才,是不是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学会了,颠覆了他们的三观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啧啧,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别一副副难办的表情,看她这就回去吓死他们!
不过……要怎么回去呢?
慕灵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绝世睡颜,一不小心就被自己迷倒了……
咳咳,其实她连自己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难道是这样?又或者是这样?还是这样?
众人只见这纸片人不断的腾空而起,如箭一般笔直落下,不断的戳着她的身子,片刻的功夫,慕灵的脑门上,脸蛋上就已经伤痕累累。
“……”
“……”
“够了。”
就当慕灵一个俯冲打算再试一次的时候,江玉楼心有不忍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他无奈的看着手里这张已经戳皱了的纸片,轻叹了口气,“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为、为什么进不去啊?
此时慕灵已经有些头昏眼花,她本来以为回归自己的身子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现在内心也有些慌了。
看着自己单薄柔弱的纸手纸脚,难道她的下半辈子就要这样过了?
这个恐怖的设想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慕灵啪的一下,笔挺的倒在了江玉楼的掌心里。
……
“少主,孙家那边……”
卫卿和卫白如实禀报了那件事情,然而江玉楼脸上却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的敌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如今对于这些纷争,乏了倦了,他只想与自己所爱之人一起,度过仅剩的时光。
只见自家少主那淡然的模样,卫卿的心中有些慌张,为何感觉……少主好像变了很多。
仿佛他已经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他作为江家少主的身份和使命。
“少主,虽然风家联合其他宗门势不可挡,但还有许多相信江家支持江家的人在,倘若再不采取行动,只怕那些人也会被蒙蔽……”
“卫卿,你就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
江玉楼终于开了口,他曾经很努力的劝服自己继续留在江家,可细细的回忆过往,却发现所有的片段都是那般的模糊。
他做了一切江家少主该做的事情,可为何心中还是一片空白,虚无缥缈?
直到她的出现,成了他苍白回忆中的一抹亮点,江玉楼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连愤怒的情绪都显得那般生机勃勃,那悸动的心跳让人欲罢不能。
只要有她在……天涯海角都是归处。
如果叔父们能够接纳她,江玉楼不介意继续行使他的责任,因为他知道慕灵不论何时都会留在他的身边,她成了一种意义,无法取代的意义。
“少主,我们只想留在你身边,为少主做一切事情。”
江玉楼深深地看着眼前认真的两兄弟,许久之后,嘴角才扬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的手指缓缓一抬,揉了揉纸片人的小脑袋。
卫卿看着自家少主此刻的表情,心中有些苦涩又矛盾万分。
自己如今的行为,难道和三长老一样?都是在剥夺少主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