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教养森严,花家又何尝不是?
自己瞒着母亲偷跑出来,若是被其他人发现,花薇当然知道自己损失的是什么!
仅此一次的机会,若留不下他……
花薇的眼中一闪,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若是众人以为,她与江玉楼已有了肌肤之亲,是否……
想到这,花薇的神色忽然一阵惨白,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苦笑。她怎么会有这样不洁的想法,正如那时,她为了花家的声誉,选择冤枉慕灵的时候……
那种羞愧难当的感觉再次占满她的心头,仿佛在提醒着花薇,自己与慕灵之间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他已经知道自己装伤的事情,他对她失望了!堂堂江家少主,又怎会被胁迫?
她羞辱的人不仅仅是自己,也是他!
“我怎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懊悔愧疚的情绪,渐渐冲散了她的执念,在这一瞬,花薇的脑海中竟是浮现出了慕灵灿烂真诚坦荡的笑脸。
勇敢一次!唯有堂堂正正,她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这份感情。
花薇忽然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倔强而又坚定的看着那即将远去的男子。
“江玉楼,我喜欢你!”
她紧咬着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自己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告诉他,告诉他这一份深藏于心底多年的情愫,她不要再次变成那等连自己也厌恶的人,来得及的!现在还来得及的!
天知道此时花薇的心中有多么忐忑,她难以想象,倘若江玉楼在下一秒彻底的离开,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她所有的心情会不会低到尘埃之内。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一般,她紧紧的握起了袖中的手,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前方的男子缓缓停下了脚步,花薇只觉得自己快要忘记了呼吸。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认真的倾听她的感情?或许,只有得到他彻底的厌恶,才能让自己真正的死心。
一阵清风拂来,带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
花薇的眼中一闪,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仿佛深入了梦中。
那天人般的男子折了回来,竟是朝着她缓缓走来,那仿佛能容纳天下星辰的眼眸,此时正倒影着她的模样。
这还是第一次,她觉得江玉楼在看她。
眼泪竟不由得滑出眼眶,明明是心颤,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终于看她了。
“抱歉,我心已许一人。”
江玉楼本来是要走的,可那一瞬,花薇的声音竟是勾起了一段朦胧的回忆。
梦境里,慕灵倔强而又霸道的问他,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没能在最后一刻,将这份心意传达,江玉楼总觉得心底的某一处空荡荡的,原来遗憾竟是这等滋味。
花薇让他想起了自己,若是从前,他定会淡然离开,可而今……
他发现,那名女子的出现竟让他懂得了……情之一字,何其可贵。
旁人的感情若是真诚,便不可践踏。
所以他回来了,江玉楼觉得,自己应该给花薇一个答复,一声歉意。
那轻柔的声音传来,花薇只觉得所有的月光都汇集在他的眼底,形成了一片柔色。
心猛地跳了几拍,她分明感觉到,此刻江玉楼看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表妹,慕想容。
他的声音似有些许不自然,又蕴藏着莫大的力量,不知为何,眼泪竟是不流了,明明已经被他完全的拒绝,可却有种,离他又近了一步的感觉。
这是江玉楼吗?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江家少主……
“多谢。”
他再次开了口,语气何其平缓,没有丝毫厌恶和责怪之意。
花薇喉间一涩,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如同归于平静的湖泊,剩下的,唯有一片担忧。
“你与她……”
“不论是何结果,我皆无悔。”
这个声音,如同天边传来的洪钟声响,深深的触动了花薇,清风拂动着她的发丝,她轻轻皱起了眉头。
万万没有想到,心死的滋味,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疼痛。
没有什么浓烈的恨意,此刻的江玉楼,让人丝毫恨不起来,他的眼底似有一丝隐隐的惆怅,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态。
她再一次输了,输得彻底,也心甘情愿。
“啊——”
一道不和谐的哀嚎打破了此刻深沉的氛围,那狼狈无比的女子从天而降,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摔在了他们的面前。
该死的妖刀,居然突然袭击?说好的握手言和呢?
“……”
“……”
四周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慕灵眉头不由得一蹙,怎么回事?气氛不太对?
眼前出现了一袭熟悉无比的白衣,她的表情不由得一僵,缓缓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一张愠怒的倾城之容。
江、江大美人?这么巧啊?
等等,那是……
慕灵看向江玉楼的身后,只见花薇楚楚可怜的站在那儿,眼角似有泪光,盈盈无助的模样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她、她怎么会……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慕灵尴尬的嘿嘿笑了笑,只觉得胸口一闷,江玉楼怎么会和花薇在一起?而且这里,夜景独好,简直就是谈情说爱的绝佳之地,不用想仿佛就能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偷听吧?
“那个,我只是路过,要不你们继续?”
江玉楼眼底一沉,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方才他口中所说的心系之人,此刻就趴在自己的脚底下,还一副怀疑他的表情!
慕灵有些鬼祟的动了动身子,仿佛打算默默离开,却有一双冰凉的手拎住了她的衣领。
“你想去哪里?”
她只觉得脚底一寒,不等慕灵反应过来,一阵狂风拂过,后背落入了一道温暖的怀抱,身子一轻随风而起,待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丢进了忘忧楼的屋子里。
“疼!”
江玉楼的表情依旧那般严肃,慕灵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方才被妖刀所伤的地方传来一阵触电般的疼痛,让她的小脸不由得一皱。
江玉楼心中一紧,下一秒已然俯身在她面前,“伤哪了?”
四目相对,一股奇异微妙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