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璧伦去探望了四叔。”
窗前的男子淡淡的开了口,江怀尘神色一变,眸光暗了暗。
“三叔,是否曾经你也是如此劝说四叔的,那么如今,三叔可有别的话,要对四叔讲?”
江家的四长老,也对外宣称闭关了,可只有他们几位长老才知道,四长老好像快要疯魔了。
江怀尘还在四长老的阁楼里设了禁制,甚至,在他的身上也动了手脚。
就是担心他一时失控,入了心魔。
江玉楼的语气透着一丝冰凉和深沉,江怀尘深吸了口气,握紧了那仅剩的手,仿佛死也要拽着什么。
“他会明白的,为了江家,他必须……”
“为了江家,就必须舍弃四叔,我明白了。”
江怀尘浑身一震,忍不住大怒。
“什么叫舍弃?璧伦,你知道叔父也是迫不得已!万一让世人知道,知道……”
他不愿说,仿佛提起那个人,也是对江家的亵渎。
“万一让世人知道,江家少主还有一位堂弟,还是鼎鼎大名的……”
“住口!”
江怀尘话音刚落,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当即撩开衣摆行了一礼。
“少主赎罪!只是此话,日后不可再提!江家与那等邪魔外道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江玉楼沉默,目光深远的望向窗外,苍翠山庄神圣的仙景,却早已暗流涌动,不似了从前的味道。
“那么三叔打算如何处置璧伦?”
江玉楼终于转过头那,那深邃的眼眸泛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江怀尘喉间一涩,他知道自己过去所做之事确实是偏激了,璧伦对他有所不满是应当的。
可现在……
“你是江家少主,我何来的权利……”
江玉楼淡淡的笑了笑,这样的笑容落在江怀尘的眼中,只觉得那般刺目。
不!唯独他不可以!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江家都不能失去江玉楼!
“既然如此,就请三叔今后,不要再为难想容,她是我收的徒,我自会对她的一切负责。若三叔还信我……”
又是……为了慕想容?
那名女子究竟有什么好?花家大小姐有何处比不上她?
可是江怀尘知道,江玉楼方才提起四长老,对半已经对过去的事情有所了解。
他在怀疑,自己曾经教导他的一切!
江怀尘心中有苦,却也知道自己眼下不论如何辩解,也毫无用处。
“花大小姐受伤,花宗主还等着我们给个交代,璧伦,心魔一事绝对不可对外声张,叔父会想办法帮你!至于慕想容,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就还是我们江家弟子。”
怀着一种复杂沉痛的心情,江怀尘缓缓的离开了绝尘阁。
想起今日的江玉楼,他的眼底满是痛楚。
究竟是因为心魔作祟,还是别的原因?今日的江玉楼显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言语中的犀利,让江怀尘心中不安至极。
他动摇了吗?他在犹豫什么?
难道区区一个慕想容,可以与人间正道大义相比?
儿女私情最是害人,江玉楼还年轻,还有回旋的余地!
绝对不可以让同样的悲剧,再重新上演!
……
“你还没死?真是难得啊!”
铃音横眼看着此时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慕灵,这样薄情寡义的反应,让她不由得耷拉了下小脸。
“铃音老大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担心我?”
铃音微微挑了挑眉,自从不用每夜督促慕灵读医书,他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轻松逍遥,脸都长肉了!看起来有一点点担心的样子吗?
“有屁快放!”
“……”
铃音是她见过最冷血的人没有之一!慕灵暗自腹诽,随后将那被五花大绑的云番提了出来,“我有东西想要寄存在你这里。”
嗯?
只见两道视线相接,竟是蹦出了浓烈的火花,云番忽然冷笑一声。
“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语气,两人好像旧相识。
“堂堂毒将落得如此下场,这是令人唏嘘呢。”
“你说什么丑八怪?研究了这么多医书,就不知道把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整整?”
“整成你这样?毒将被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云番一咬牙,忽然眼中一闪明白了什么。
“就是你叫慕想容找什么西域蛊毒来害我?当年的手下败将,如今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铃音没有再看云番一眼,而是冷冷的抬眼看向慕灵。
“寄放可以,先毒哑他,听着烦心。”
“哦?是个好主意……”
慕灵此话一出,云番立刻变了脸色,那张正太小脸充满了愤怒,咬牙切齿的模样还真是顺眼多了。
“不过现在还不行。”
相较于月夜,云番好像知道的事情更多,此人罪无可赦,慕灵也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他,但起码要榨干他所有的价值再考虑如何处置。
慕灵搬着凳子凑了过来,“那个,铃音老大,关于守塔人……”
不等慕灵开口,铃音却是瞥了角落里乖巧的月夜一眼。
“有空关心别人,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江怀尘,最近江家死了人,恰巧你又失踪多日,明白吗?”
他的意思是,难保江怀尘又会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慕灵的脸瞬间一沉,自己看起来长得很像背锅大侠吗?
“死了人?怎么死的?”
“被刀碎尸,你应该很熟悉,斩将妖刀。”
铃音指了指月夜,只见那混血俊美的男子眉头一蹙,好像想要说什么。
云番轻笑了一声,立刻明白了铃音的意思。
江家是怀疑,斩将重新出世,来找他们报仇了?
“没想到,擎苍那个傻大个,守了蛮荒谷这么多年,水也能泼到他身上去。”
“什么斩将,又和苍叔有什么关系?”
慕灵一脸的不明所以,云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
“擎苍也是五鬼将,虽然比不上我毒将的名号响亮,但也够江家众人头疼一段时间了。”
“……”
那个彪悍正义的大叔,居然不是什么祸乱后宫的亡命将军,而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