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卿被慕灵这句话吓得脸色煞白,该不会,该不会……
不,这怎么可能?少主的定力向来无与伦比,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我只是在蛮荒谷里遇见了几个曾经是江家弟子的人,所以想问问,一旦入了魔,是不是只有蛮荒谷可去了?”
慕灵只是随随便便的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江家千年基业,就不信连一个入魔的都没有,卫卿又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
果真,卫卿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无奈的笑了笑。
“想容师妹莫要吓人了。倘若真有这等事情,江家的众位长老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兴许……会亲手清理了门户吧。”
“呵,入了魔就不是江家人了?他们真下得了手?”
“既已入魔,就证明此人背离了大道,是仙门之敌。江家作为仙门表率,更应积极除之,绝无二话。”
卫卿皱着眉头,不想慕灵却是冷笑一声。
“在我看来,蛮荒谷里的那些人倒是比江怀尘可爱多了!只要他们真能放下屠刀,诚心忏悔,难道世间还容不下他们?”
慕灵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也许很傻很天真,曾经的她也觉得,恶人无需同情。
可如今……她也在怀疑,那蛮荒谷莫非有什么魔力不成?居然连她也开始动摇了。
兴许是觉得那些困在谷中的邪人太过可怜,又兴许是觉得,有些正道中人,嘴上总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背地里还干着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比那些邪魔更加天理不容。
为何出身正派,就好像浑身附加了一圈光环,让人们对他们的恶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对于出身低下,修行邪道之人,就真的容不了沙?
这种对于恶人的定义,和接纳的尺度双标,是慕灵最看不起的事情!
“想容师妹!此话今后万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我只当想容师妹受惊过度胡言乱语,不会往心里去!”
卫卿被慕灵的一翻胆大之言吓得脸色难看,如果让长老们听见了,慕灵定会被归为邪人,她怎么能够怀疑仙家大道?
这蛮荒谷果真诡异得很,说不定,她是被迷了心性呢?
慕灵早就猜到卫卿会是这么个反应,当下也只是沉默了片刻。
“对了!这块冰既然是灵力所凝,说不定,用灵力也能化!不论怎么样,都要先把人弄出来,到时候我扎上几针,就不信他醒不过来!但,灵力这种东西我没有,就劳烦两位师兄了!”
卫卿的眼前当即一亮,说得有理!他们怎么没想到?
……
冷,来自灵魂深处那种孤寂落寞的冷。
“江玉楼,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耳边是她略显无赖的语气,就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荡起了圈圈涟漪。
“璧伦,你乃江家少主,身负宣扬大道之重任,不可为了无谓之事分心,继续背。”
三叔严厉的眼神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背,写,练。
这是他幼时在江家唯一的几件事。
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这样的一切有多么枯槁,原本,他就比别人天性更加清冷一点。
“我经常跟师姐在山中捉萤火虫玩!”
而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再次从眼前一闪而过,她和他不一样,她的过去似乎充满了丰富快乐的回忆,竟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羡慕,一丝失落。
第一次,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过去。
他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旁人在告诉他,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可如今,却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明知应该怎么做,他发现自己却不愿意去做了。
眼前渐渐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他们之间犹如隔着一片湖面之境,一模一样的面容,眼神却截然不同。
“若你不敢,换我来守护她可好?”
他淡淡的笑了笑,眼底似有讥讽。
江玉楼眉头一蹙,看着镜中的自己,未有束冠,一身白衣,没有了江家莲纹,没有了那责任与大道的束缚,竟显得这般……自由,放纵。
“我何时说过不敢?”
“你敢吗?你敢承认自己已经入了魔?”
什么?
他的声音让江玉楼心中一颤,眼前的一切竟化成了艳红的火光。
鼻间似乎传来一股腥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一片炙热的鲜血……
这是……谁的血?
低头一看,他身上的江家白衣早已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血袍,他的肌肤苍白如雪,瞳仁处的红光汇聚成一片杀伐的冷意……
这,还是他吗?
梦!这是梦!
“你休要骗我!”
他伸手一划,对面镜中的景象立刻化成了涟漪散去。
可那轻笑的声音还是久久的在身边环绕,“想容跟我在一起更开心,你逗过她笑吗?你说过喜欢她吗?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还想霸占着她?”
“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在你面前,诸多顾虑,百般拘谨,她真的快乐吗?”
“江玉楼,仙家大道和慕想容,你两个都要?那是不可能的!”
“江家少主竟是如此贪心之辈?若她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会喜欢你吗?”
住口!住口!
眼前,又出现了另一个白衣自在的自己。
“江玉楼,是不是觉得这个梦做得异常美好?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让我替你……逗她开心,我不在乎什么江家,不在乎什么大道,我只要她!”
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撕扯着他的身体,灵魂正挣扎着朝那无尽的深渊坠去。
耳边传来了那焦急的呼喊。
“江玉楼,醒醒!你再不醒的话,我就把你吊到苍翠山庄门口,亲死你!”
这个声音……
“慕,慕想容!你就不能轻一点?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冰化了,你可别把少主摇坏了啊!”
卫白苍白着一张脸色,恨不得把慕灵拍得远远的。
不是自己的灵力不心疼是吧?他们兄弟二人都被榨干了!
不想这时,一道淡淡而缥缈的声音传来。
“苍翠山庄何等圣地,岂容你胡闹?”
“……”
“……”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