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陷入一阵诡异和凝重,这时,夜流风轻笑一声。
“姜尚书,依本王看,恐怕是令千金勾结了什么邪党想要刺杀陛下,因为任务失败所以被杀人灭口,不如好生查查,令千金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所接触,又或者,彻查整个姜家?”
姜尚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夜流风。
为何……
明明汝南王从前十分厌恶那慕大小姐,今日听起来倒像是在替慕大小姐开脱?
要知道朝中大臣,哪个背地里没有些许见不得光的事情,若是彻查下去,再小的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不过是死了个女儿而已,还有其他的子女,若是因为一个已死之人让他这些人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
姜尚书隐约猜到姜玉烟为何会带匕首入宫。
她一定是还放不下跟那个人之间的私情!自己特地让她的贴身婢女,把那柳公子的婚事透露进宫,就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否则,这东岳皇宫岂是一个婢女可以随意传递信件的地方?
倘若汝南王真的查下去,自己女儿的那点丑事也遮不住了!
“陛下!微臣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女此番遭遇不测,兴许是她命中有此一劫,请陛下怜悯,不要再让死者蒙羞,此事,此事……”
“怎么,尚书这是心虚了吗?来人,把姜玉烟的尸体带去宫中仵作那儿,给本王剖了!敢在宫中杀人,简直是对皇权的亵渎,姜尚书放心,陛下和本王一定会还令千金一个公道,但倘若……”
夜流风的眼中划过一抹冰寒彻骨的冷意,“倘若她真的勾结了邪党,那么,陛下也必定严惩不贷!”
这声音久久的回荡在林间小路上,众位大臣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田地。
明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族血脉开枝散叶,却不想牵连进了这么一桩诡异的血案!
而且……该不会姜玉烟真的勾结了邪党吧?那么他们这些辅政大臣,哪里能脱得了干系?
数名宫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抬走了姜玉烟的尸体,姜尚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几位大臣,却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悦。
不,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回府早做准备。
“姜尚书想去哪里?”
夜流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他往前跨了一步,立刻有侍卫将姜尚书困住。
“令千金尸骨未寒,相信尚书也不会就此离去吧?不如,就留在宫中静等着仵作的结果,毕竟……令千金死得如此之惨,倘若姜家被盯上了,尚书一定不愿意不她后尘吧?”
姜尚书分明感觉到夜流风语气中浓浓的威胁之意,他的脚底不由得一软,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等他说些什么,夜流风一声令下,姜尚书当即被带了下去。
“这、陛下……姜尚书可是受害之人,怎能……”
女儿被害,又被扣留在宫中,怎么看都有种本末倒置的味道!
众位大臣心觉不妥,而夜行川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凝重,“汝南王说得句句在理,朕会命人贴身保护姜尚书,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为止!”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默契。
夜流风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他那个感激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慕想容,可不是为了帮他!
……
“慕想容,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谁?谁在说话?
昏暗的空间里,前方出现了一道血色的身影。
慕灵皱着眉头,分明感觉到了四周腾起的浓浓阴气。
“你是谁?为何入我梦中?”
她隐约察觉到这个梦不简单,前方那血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一张干瘪枯槁的面容溢着血泪,凶猛无比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慕想容,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
慕灵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子,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后背早已渗出了一片薄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视线渐渐清晰,这里是……夜行川的寝宫?
方才那个梦如此真实,那种不详的感觉到现在还挥之不去。
以前慕灵也做过这种梦,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凶兆!
“主人!”
身边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慕灵回过头去,就见月夜从窗外进来,一脸紧张的来到自己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好像在察看她是否受了伤。
“你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她入宫前交代过,让月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随意入宫,看他这般模样,慕灵忍不住想起了方才的梦。
月夜绕着慕灵看了许久,这才松了口气。
他皱着眉头,“主人……听说宫里死了人,他们、他们都说是主人做的……”
月夜十分听话,他就在宫外守着,可却听从宫中出来的人议论着姜玉烟的事情,说什么慕大小姐修习了邪术杀了正要侍寝的美人,还将现场描绘得无比恐怖诡异。
主人怎么会随便杀人呢?而且那手法……月夜一听,便觉得慕灵的处境危险。
“谁死了?”
慕灵的心不由得一跳,脑海中浮现出梦境里那女子身上的血衣。
“姜玉烟?”
她猛地扣住了月夜的肩膀,那个表情,震惊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怎么会死呢?自己明明帮她包扎好了伤口,而且听说姜尚书很快就会来接她回府,自己这才放心离开的!
“是、是……”
“带我去!”
此时此刻。
停尸房里,仵作的脸色略显惨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死法!
在宫中多年,溺死的毒死的悬梁自尽的,唯独这个……
四周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仵作一刻也不想多呆,总觉得只是看上一眼,都能感觉到姜玉烟那浓浓的怨气。
他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关上门,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护身符捂在胸口,嘴里不住的念着什么,便在侍卫的带领下朝着夜行川的真龙殿而去。
一阵清风拂过,那微弱的烛火一晃,两道身影无声的出现在了屋内。
好浓的阴气!
月夜不由得皱了眉头,而慕灵却是缓缓的走向那具女尸。
似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姜玉烟,真的是我……害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