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工作。”白不寒现在也没从那股激动中“醒”过来,这种圆满顺利的感觉很美妙。
“鑫鑫劳保厂?”徐建波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白不寒对徐建波知道这家厂觉得吃惊。
“你交了服装费和押金?”徐建波继续问道。
白不寒突然心里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问道:“徐哥,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就是一个骗子,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是来抓人的。”
“啊!”
白不寒被震住了,完全超出他的想像,刚才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包括张主任的笑脸,而现在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脑海里一下子成了空白。
“我的钱……徐哥,人还在那里,我要把我的钱拿回来!”白不寒转身跑在了前头。
警察都来了,张主任竟然死活不承认,一副不解的样子辩解道:“我不是骗子啊,谁报警了,这不还没有到厂子里报到吗,我收的钱都是有收条的,收条上还盖了鑫鑫劳保厂人事处的章,鲜红的章,怎么会有假。”
徐建波当过兵,是个粗人,他的言谈举止在好人和坏人面前,完全是判若两人的,就如果他在卢忠勇跟前还是个学生娃,在张主任面前,已经面露凶光。
徐建波吼道:“真的假的你心里有数!跟我们回派出所!”
徐建波一手抓起张主任的衬衫衣领,让张主任显得十分狼狈,却还是坚持说这是正规招工。
刚才的张主任很亲和,现在张主任一脸愤慨,徐建波越是强势,便越显得张主任可怜,白不寒心里甚至在想:会不会真是搞错了啊,张主任看起来不像是个骗子啊。
张主任一句话,让白不寒不再同情。
“小白,快叫人来帮忙,有人冒充警察,我想起来了,这两个人之前在鑫鑫劳保厂工作,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了,到这里是来报复的!快,快帮我叫人!”
张主任的能说会道,如果白不寒不认识徐建波,说不定真会到外人叫人,说徐建波两人是假冒的警察。
但白不寒可以确定,徐建波就是警察,千真万确不会有丝毫问题!
白不寒心中有所感悟,这社会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真不能以貌取人——看上去是好人不一定是好人,而看上去是坏人也许是好人。
许多人为了金钱丧失了做人的底线,丢掉了起码的道德。
白不寒原本以为是张主任好心,考虑到他家的情况只让他先付二十元的服装费,现在看来是怕他一分钱都不交了,所以能骗一点是一点。
“这位徐警官是我学长,我认识他,你居然说他是厂里打架被开除的人,你这个大骗子!我的二十块钱马上还给我!”
白不寒可不是好欺负的人,一般不发怒,怒起来真会“咬”人的。
张主任见事情已经败露,他们竟然是认识的,现在说什么也没救了,刚才冤屈激动的表情不见了,只能垂头丧气说道:“小白,钱我还给你,我多给你一些,还有这两位警官,能不能放我一码,我是初犯,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觉得怎么样?”另一名警察拍了拍徐建波,使了个眼色。
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钱来放在桌上,应该有三百多块,此时把他的衬衫领子正了正,说道:“全在这里了,你们分了吧。”
徐建波一只手拍在这些钱上,他的手掌很大,钱也没分散,所以这三百多块的钞票几乎都在他的手掌里,徐建波的手掌用力抓起来,大部分的钱都被他捏在了手里。
另一名警察嘴角有一抹笑意,一旁的白不寒立马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了,张主任花钱买平安,让徐建波两人和自己守口如瓶,放他离开这里。
白不寒见徐建波把钱全部握在手里的样子,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耻辱感,这钱真的不能拿,要是拿了,尊严和职责不再神圣,还成了人家的狗!
就在张主任表情放松之时,徐建波一把将手里的钱扔在张主任的脸上,大喝一声:“你把我们警察当成什么了!给老子捡起来!然后,派出所去!”
另一名警察愣了愣,不过却没说什么,张主任则屁滚尿流的蹲下身子拾捡地上的钱,害怕的身子发抖。
白不寒的内心突然狂热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被这场景所触动。
等张主任规规矩矩把钱捡起来,站直身子的时候,徐建波说道:“你骗了他多少钱?”
“二十,我马上还,马上还。”
张主任拿出二十元给白不寒递过去。
白不寒接在手里,心里此时完全踏实下来,说道:“徐哥,我能不能不去派出所啊,钱也拿回来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徐建波点了点头,说道:“嗯,所里有证人等着,那你先走吧,以后遇到事情多一个心眼儿,只要是让你掏钱的,都要谨慎。”
“我知道了徐哥,今天真谢谢你。”
白不寒现在对徐建波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没想到他是个这么有骨气的人,当警察绝对是最适合他的工作,多一些这样的警察,社会秩序才能更加安定。
吃一堑长一智,白不寒每一个经历,都让他对这个社会有了新的认识,这个社会很大很复杂,他现在经历的,只是冰山一角。
白不寒走在街头,自嘲般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其实很蠢的,一脚把地上一个椰汁罐踢到前方几米,又想了想,上前去把罐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咦,那不是夏成吗!
白不寒看到街对面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现在看来,夏成已经没有念书了,和自己的情况一样,于是心里有种的“英雄重英雄”的感觉,喊道:“夏成!”
夏成转头看了过去,见到是白不寒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来挥了挥。
白不寒走过马路,到了夏成跟前,说道:“有时间吗,咱们找地方聊一会儿。”
白不寒想知道夏成的近况,和自己一样,曾经是县一中考大学的“固定指标”,因为种种只能擦肩而过,不过路还得往前走。
如果夏成想法偏激,正好白不寒可以劝一劝他,虽然白不寒现在的处境也不好。
“好啊,正好有些空闲。”夏成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