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啊,今年班里能考上大学的,你觉得能有几个啊?”卢忠勇的老婆听着收音机正在脚盆里洗脚,见他又在看高考时间,于是随口问了起来。
卢忠勇回答道:“哎,白不寒缀了学,夏成家里又发生了大事,他们两个本是稳稳上大学的料,不算这两个孩子,最多能有一个吧,不过我希望越多越好。”
“孩子不懂事,家长怎么也不懂事啊,过来人才知道,念书有多重要,都不知道珍惜。”卢忠勇的老婆是教小学的,和卢忠勇一样都是书香子弟。
卢忠勇点了点头,走到老婆身边坐下,说道:“该念书的时候不念,以后想念书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你洗完没有,再烧壶水去。”
“水还热着,不用再烧了,一起洗吧。”
“脚盆这么小,没地方。”
“我让你。”卢忠勇的老婆把两只脚搁在脚盆的沿上,拿起一旁的擦脚帕子。
卢忠勇刚把袜子脱了,脚还没伸进去,便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敲门声没有停下,感觉特别的着急。
“都这点上了,谁来了啊,你去看看。”卢忠勇慢慢把脚放进了盆子里。
卢忠勇的老婆把门打开之后,看到是白不寒站在外头,呼吸急促,一脸的焦急,白不寒说道:“李老师好,卢老师在吧,我有急事找他。”卢忠勇的老婆姓李,白不寒来过很多次,算是熟人了。
“快进来吧。”李老师把门大敞开,白不寒冲了进去。
卢忠勇见是白不寒来了,还没招呼他坐下,白不寒便急着把夏成的事情讲了出来。
夏成大晚上跟人打架了!被警察抓走了!
卢忠勇哪里还顾得上洗脚,直接把脚从盆子里抽出来,没穿袜子,湿淋淋的脚套进鞋子里,拿了钱包便领着白不寒出门了,给李老师留下句话,“不等我,你先去睡。”
李老师也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断摇着头叹着气,拿着收音机进了房间。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小跑着去到龙山镇派出所。
虽然不知道夏成是被哪里的警察带走的,但据卢忠勇的判断,应该是进了镇派出所。
白不寒对有国旗、国徽的地方充满着敬畏和神秘感,龙山镇派出所他也时常会路过,但却从没进去过。
中间有个花台、四周停了四辆警车的一个小院儿,一幢两层楼的房子,这就是龙山镇派出所的全部。
找了一位民警同志打听,立马问出了夏成的下落,人现在就在审讯室里!
“咦,卢老师,你怎么来所里了!”
一名穿着警服的高个子从外边儿进来,一眼看到了卢忠勇,上前招呼起来。
“徐建波,你在这里上班?”
卢忠勇心里顿时放下心来,看到徐建波穿着警服,就算他不在龙山镇派出所工作,也都是一个系统的,和这里的人熟。
徐建波剪了一个很短的平头,本就魁梧高大,加上警服在身,更显得整个人有一股精神气。
徐建波笑着说道:“高二念完我不是就当兵去了吗,三年兵回来,分到隔壁县的公安局工作,家里人觉得没个照应不放心,于是向领导说情,这不,快一年时间,好不容易调回郭家县了,就在龙山派出所当民警。也没回来几个星期,还没来得急向老师汇报,我的错我的错。”
徐建波摆出一副歉意的样子,真弯腰低头,感觉是在赔礼,差不多一米八几,在老师面前像个学生一般。
徐建波心里对卢忠勇的教诲从未忘记,他能有今天,和卢忠勇有很大关系。
不管以后你们会成为怎样的人,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贫困也好,富贵也罢,我都希望是堂堂正正的。
这是卢忠勇对每届学生都要不停重复的一句话,他把他的人生座右铭传给了学生,如何去理解,如何去做,只能靠学生自己了。
卢忠勇从小到大可没少惹事生非,手底下不知道打伤过多少的同学,在卢忠勇的引导下,卢忠勇慢慢的改变了。
之所以高二念完便当了兵,确实是因为卢忠勇念不进去书,但道理他已经懂了许多,也让他能在部队里成了标兵,回到地方顺利进了个好单位。
感激的话千言万语,此时徐建波用行礼进行了表达。
“这是我的学生,叫白不寒。这是徐建波,比你高三届。”
卢忠勇介绍之后,徐建波伸出一只手来,说道:“小寒,认识你很高兴。”
这是男人之间的握手,白不寒见过父亲生前和别人握过手,感觉很正式的样子,也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伸手与徐建波相握,说道:“徐哥好。”
卢忠勇不再耽搁,把他了解到夏成家里的事情讲了出来,希望可以和夏成见上面,问问是什么情况,也许徐建波向所里的领导说说好话,最好能把人放了。
“建波,夏成是个好学生,不管犯了什么事情,我觉得都事出有因,希望你们能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卢老师,现在我还不能答应您什么,不过我先把情况了解一下,您和小寒在椅子上坐着等一等。”
徐建波去打听消息了,有他在这里,卢忠勇心里踏实起来,和白不寒闲聊着,话题主要是关于夏成的。
卢忠勇刚才就在夏成家里,和夏成的母亲谈了谈,夏成家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夏成的父亲爱赌钱,不知道前段时间怎么了,赌得越来越大,一晚上输了一千多块,大部分都是在当场借来的现金。
还钱的时间到了,夏成的父亲消失不见了。
昨天,五个校外的人突然到学校找夏成,说是夏成家的亲戚找他有急事儿,所以学校门口的保安也没多问。
把夏成从班里叫出来之后,五人把夏成带到了操场一角,好一顿拳打脚踢,问夏成,他父亲在哪里。
夏成哪里知道啊,父亲赌钱的事情他根本不清楚,直到有好几个男老师过来,五人才嚣张的离开,指着夏成骂:“狗杂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子还不出现,过几天我们还来找你!”
有老师提出报警,不过一听是家里欠债,也打消了念头。
接下来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夏成一天都没到学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