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送来了,老头说是不看,其实还是仔细看了看价格,要不刚才他完全可以不让白不寒回家拿的。
老头让白不寒拟个协议,白不寒拟好之后读了三遍,三人都觉得没问题了,于是白不寒和这老头签了字。
还是张家强多了个心眼儿,把白不寒拉到一旁说道:“这老头指哪片地,哪片地就是他家的啊,他得证明是他的地才行啊。”
“这怎么证明啊,承包地的合同给咱们看,咱们也分不出是哪块地啊。行了行了,我还有个办法。”
白不寒走到老头跟前,说道:“大叔,你是生产队长,要不把生产队的章拿出来,也算是作个证,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两个人答协议,有些不正式。”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拿就是。”
老头还真把生产队的章拿出来了,竟然就放在他家里。
事情总算忙完了,白不寒和张家强可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吃饭,于是两人回到县城。
一早出门,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进了一家担担面馆,张家强才说道:“不寒,我总觉得那老头不简单,咱们第一回见面,他怎么可能这么帮咱们,非亲非故的。还有,他绝对是个狡猾的人,明明说了可以不看你包工的合同,后来又一直等你来了,才和你签,他心里鬼着呢。”
“没你说得这么夸张,你不要把人都想这么坏,这个社会好人还是很多的,绝大部分都是好人,人家随口说说,当然得看到我的包工合同再签协议,人家可是一下子让了三元的利润,这就是做好事,看看我的包工合同更能心安理德的帮我们,不是吗。”
白不寒的想法和张家强完全不同。
张家强耸了耸肩,说道:“行吧,但愿他是个好人,是我想得太多。”
“对嘛,堆土的协议都签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工程开始了,再压一压成本。”白不寒说道。
“这顿面得报销,这成本不能压了啊,再压只有喝稀饭去了。”张家强笑了起来。
距离工程启动还有五天,夏成给白不寒打来了电话。
“不寒,钱老板问,你那边儿准备好了吗?”夏成电话里问道。
“司机,车,都好了,你告诉钱老板,提前开工都行!”白不寒一副信心十足的语气。
“那可不行,这不是钱老板能定的,他也只是承包项目的总包方,是乙方,还得甲方镇卫生院说了算,我知道他们的手续都已经拿下来了,但院长有些迷信,非说要选个好日子动土才行,所以没办法提前。”
“真是讲究啊,把所有人都耗着。夏成,打电话来就是问问准备的情况,是吧?”
“是,不过还有别的,明天到龙山镇卫生院,上午十点,开个会。”
夏成是通知白不寒去开会的,整个项目是钱涛涛总包,但关键的一些分包老板都要去,给镇卫生院的院长进行一次开工前的沟通。
“开会?”
“卫生院的院长,要和大家见见面,你去听就行。钱老板说,如果不问你,你就什么也不说,坐在那里喝茶就行。”
“好吧,哪个卫生院?是要新建的,还是现在正在用的?”白不寒确认道。
如果是去迁建的那个新地方现场开个会,也是有可能的。
“就是现在的卫生院,明天见吧。”
“好,明天见。”
龙山镇卫生院的院长叫冯山水,这名字和他的性格一样,喜欢研究山水画,也不知道是因为父亲好这口,还是有这名字之后,冯山水才有了这爱好。
因为有这爱好,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和口吻很有“深度”,让旁人觉得他做人很假,不容易相处。
冯山水办公室里四面墙,三面都有山水画,还有一面不是,没办法,那得挂上悬壶济世的牌匾,他是医生出生,据说过去的技术高超,有人送了这块牌匾,所以无论他在哪个岗位上,总会把这块匾挂在办公室里。
有个女人婷婷而立,冯山水有些着急的看着她,面对面说道:“容容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这女人正是护士洛容容,院长找她谈话,她也一脸的不屑,说道:“冯院长,我为什么要听话,我是护士,就应该干护士的活儿。”
“我这是在锻炼你,培养你。你现在还年轻,一辈子当护士?那肯定不会的,走向管理岗位,那才是每个人的目标,有我在卫生院里栽培着你,你才能快速的成长起来嘛。要是哪天我不在这里当院长了,你怎么办,啊,是不是。”
冯山水语重心长的说着,突然指着一幅山水画说:“你看看这幅画,画家是农村人,刚出来那会儿是画鸟的,结果呢,最后呢,成为省里一个山水画的画家。你看看他,鸟这种东西的层次不高,是吧,最后还得画山水才行,人嘛,都是要往高处走的嘛。”
冯山水注目着那副山水画,又开始欣赏起来,双手负在身后,脑袋微抬,有种文人骚客的气质。
洛容容笑了起来,笑声有丝讽刺,说道:“鸟画好了,山水画好了,都是成功的人,都有自己的价值,画的是什么一点儿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在我看来,山水画是所有类型里意境最高的一种,别的画都不能比。”冯山水说道。
“那是冯院长你认为的吧,我就喜欢小鸟,自由,快乐。”洛容容把头侧向窗外,两个辫子显得十分可人。
冯山水有些生气,走到办公桌边拍了拍桌面,说道:“这次我以院长的职务命令你,担任卫生院迁建项目的现场指挥。”
“冯院长,你怎么能强压我啊。”洛容容大声说道。
“我是院长,你是卫生院的职工,我怎么就不能安排你了,是你不服从领导。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跟我去开会。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我是真心为了你。”
洛容容瞪了冯山水一眼,心里不愿意也没办法,只能打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