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兴全建筑公司所有职工都聚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椅子不够，还有十几人去搬了凳子坐在空余的地方，会议室本就不大，现在显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猜测着，想知道开会的内容是什么。
职工大会一年只会开一次，也就是年终的那次，那天主要是大吃大喝发奖金，公司就从没在中途召开过这样的会，而且选在公司的会议室里。
又有人在问白不寒，这已经是第七个人在问了。
白不寒说道：“我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行政部的消息最灵通了，而且他们说通知是你发的，说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是吧。”
“我是真的一点儿情况都不清楚。”
“别口风这么紧啊，我猜猜，猜对了你就点点头，是不是公司里有人贪污被查到了？”
“不知道。”
“是不是哪个项目出了重大事故！”
“我都说了，不知道。”
高毅仁进了会议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宋大元最后一个进来，表情严肃得可怕，径直走向他的座位。
宋大元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问道：“周雅，人都齐了吗？有没有不参加的？如果有，那我就先把规矩讲讲，拿他开刀。”
“宋书记，人都齐了。”周雅回答道。
“好，那就开始吧。”宋大元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直奔主题：“全公司里职工都到了，那我宣布一件事情，十天之后，公司将会举行一次考试，考试的内容是综合性的，主要是公司要把每一个职工的整体素质摸个底……”
考试！
可以说全公司参加过考试次数最多的人，就是白不寒，现在的学校，都盛行题海战术，多做多练，对提升成绩会有更大的帮助。
不过现在白不寒不清楚考试的目的是什么，上班的人也要考试吗？是考什么样的题，能摸清大家的整体素质？
白不寒正想着，突然被宋大元一句话给惊了神经。
“凡是考试成绩最差的十个人，自然就是整体素质最低的，就得末位淘汰！”宋大元将“淘汰”二字说得很大声。
淘汰！
白不寒想着：那不就是开除吗！一次要开除十个人！宋大元在想什么啊，他疯了吗！
所有人的想法和白不寒差不多，会议室里仍然没有人说话，静得出奇，不过许多人的表情和目光已经说明一切，震惊和恐惧！
全公司四十几人，一下子要开除十个，每个人都有极高的可能成为那个倒霉蛋！
特别是公司里文化层次很低的人，现在心里已经起了波浪，考的是综合素质，但肯定和工程项目、部门业务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这些人现在已经感到了绝望！
宋大元讲完考试的目的之后，也没忘进行解释，说道：“大家都别紧张，不要觉得被公司放弃了，只要是优秀的人，公司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
这个年代的各类组织，都特别有人情味，像成立时间很长的组织，那就是一大家子人，领导对职工是非常关心的，出钱看病、介绍对象、安排子女接班，你只要在这个组织当中，组织就会照顾你一辈子。
所以宋大元的话令许多人颠覆了对组织的认知，这不是明着被组织放弃了吗。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人肯定觉得我宋大元心黑心狠，不过我得给大家讲，我是为了公司好，我是为了有能力留在公司的职工好！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说三点，第一，公司里人浮于事，人比事多，这现象大家都看到的，不用我举例了吧，每个部门都有这样的现象；第二，公司里的待遇在县里的企业里头，排名是非常靠前的，大家拿到手里的钱，都不少，所以有些人做的事情多了，自然心里就不平衡，因为事情干得少，拿的钱也差不多，我想说的是，公司里有人匿名向我反应这些情况，反应这些不公平的现象，我必须给辛苦的人一个交待；第三，我们虽然是政府下属的企业，但是竞争也必须存在，没有竞争，公司就不会有发展。所以，我考虑了很久，决定搞这么一次考试……”
张遥对宋大元一直就不满，他搞工程多年，性格也比较直，打断了宋大元的话，“宋书记，既然要公平，那你也会参加考试，是吧。”
所有人都闭上嘴巴不敢笑出来，只有高毅仁，呵呵笑了两声。
宋大元敲了敲桌子，说道：“张遥，我是领导，我是政府选出来的代表，代表政府行使全面管理公司的权力，就算要考试，也得政府出题给我。所以，我和高总，是不参加考试的，剩下的职工，包括五个部长，都要一视同仁。考试成绩占七十分，领导打分，也就是我给大家的打分，占三十分……”
宋大元长篇大论的讲完之后，高毅仁说道：“宋书记，考试内容是哪些，总得给大家透露一下吧，要不怎么复习，怎么考啊。”
“考试内容没有范围，也许有历史，也许有地理，也许有化学，也许有文学，考的是大家的基本功，大家的综合素质，一个综合素质不强的人，业务水平再高有什么用呢。”
宋大元看了一眼高毅仁，继续说道：“高总，正规军，总是要比杂牌部队要强很多，你说是不是啊，呵呵。”
高毅仁笑道：“正规军，杂牌部队，这两个词我没什么概念，我觉得吧，只要能打胜仗的，就是最好的。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杂牌部队，取长补短，把最好的人组合在一起，还能更强大。”
高毅仁这话一出，周雅向高毅仁凝视过去，大眼转动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白不寒不明白高毅仁这话有什么内涵，许多人都不明白，现在只有宋大元、高毅仁、周雅，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周雅，也很清楚高毅仁刚才那话的意思。
宋大元和高毅仁之间，周雅心里有丝想法：高毅仁确实是德才兼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