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街是夏成在“管”,所谓的管,就是每个摊他都要收钱。
这不是摊位费,摊位费是“黑猫”在收,夏成收的,也就一种保护费,要是不管,那就没有人保护,一旦没有人保护,这摊子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给掀了。
这就是夏成额外的收入,不过他收的保护费并不高,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良心价,因为这些都是穷人,收高了会惹火他们。
夏成并不是只收钱不办事儿,之前有个小摊贩收到一张假钱,与那人发生了争执,后来夏成带人来了,把那人狠狠打了一顿,让他赔了两倍的钱。
还有一回,三名商品相近的摊贩因为相互“杀价”打了起来,夏成去调解,统一了价格、讲明了规矩,让三人心服口服,继续安心摆摊。
午饭之后,白不寒想离开,不过夏成非要拉着他,让他一道去,因为夏成知道白不寒一直对他有成见,说他做的这些事情是恶人,说他是恶人。
夏成想做的是英雄,而不是恶人。
夏成就是想让白不寒知道,那条小街里的商贩,其实都很欢迎他,爱打架并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人需要他这种主持公道的人。
夏成没带手下,和两个同学一同去到那条街,女孩已经在街口等了十分钟,看到夏成来了,立马迎上去,说道:“哥,那人就在摊位上。”
“走吧,谁都知道这条街是我在管,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懂规矩的,如果是外地人,不守规矩就别想待下去,滚回老家去。”
夏成大步走在前头,向那摊位走去,沿路几个小摊个体户全都热情的跟夏成打招呼,夏成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对白不寒说道:“看到没,这就是面子。”
“都是怕你,才给你面子的吧。”白不寒说道。
“什么啊,这是尊敬,平时我要替他们处理很多事儿的。”夏成说道。
距离摊位不足十米的时候,白不寒定眼一看,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虽然那人现在弯腰低头,但他的身形白不寒是不可能弄错的,那人是钱涛涛!
穿金戴银、气势逼人、不可一世的钱涛涛,竟然在这里摆地摊!
白不寒觉得不可思议,但眼见为实,钱涛涛可不会故意在这里演戏,都说他最近失踪了,生意全赔了,还在外头欠人钱,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摆小摊!
“是钱老板。”白不寒拉住正想冲过去上脚的夏成。
夏成跟着钱涛涛的日子很长,不过今天是替妹妹报仇来了,也想在两个同学跟前展示他的威严,所以也没细看对方是谁,他也不会想到是钱涛涛的,就算身形差不多。
夏成定眼一定,也是一惊,说道:“妈的,真是他!”
夏成还能记得钱涛涛解散公司的那天,钱涛涛有多伤心,很难去想那么心狠的一个人竟然哭了,还背了一身的债,说他自己想办法,实在被人逼得紧,就离开郭家县。
现在钱涛涛还在县里,看来最近并没有人逼人,因为夏成觉得,靠卖内裤、袜子这些东西,是还不了债务的。
夏成对女孩说道:“你的摊位肯定给你弄回来,这个人跟我有些渊源,你先走吧,我和他谈谈。”
“可是哥……”女孩心里憋了股气。
“没听到吗,叫你先走!”夏成吼道。
钱涛涛此时看了过来,一眼看到夏成之后,刻意用手挡住脸,另一只手开始收拾东西,想马上离开这里。
夏成大步走了过去,说道:“钱老板,钱老板,是我。”
钱涛涛摇了摇头,把挡在脸前的手挪开了,灰着脸说道:“我知道是你,你来干嘛啊,我知道这条街是你在管,怎么,要赶我走?”
夏成蹲下说道:“钱老板,我怎么敢赶你走啊,这条街人家都办了正规手续的,合法经营,要不你也去办个手续,霸着别人的摊,这样可不好,大家都要吃饭,你说是吧。”
“这个摊位的位置好,别的地方不行,我就看好这里了。”
钱涛涛耍起无赖了,说完便把小摊上的电筒、电磁整理着,正好这时有人上前来问电筒的价格,钱涛涛很热情的和对方聊上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过去钱涛涛怎么会把口水都说干了,为了对方的几元钱。
说了好一阵,对方总算是买了一个手电筒和两对电磁走了。
钱涛涛如获至宝一般把那几块钱揣进自己的包里,又看向夏成:“怎么,我不让这位子,你是不是要打我?”
夏成说道:“老板,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的,这里的人都给我交上了钱。”
“我不交钱,也不办手续,我就要霸这个位子,夏成,你说吧,你要怎么做。”钱涛涛一脸横肉抖了抖,看着夏成。
夏成拿钱涛涛是没办法的,虽然现在钱涛涛已经不算什么,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但夏成不能忘了本,是钱涛涛收留他,让他现在能混这么好的。
夏成说道:“我出钱,给你弄个摊位,地方我尽量挑好一点儿的。老板,你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落了难,也不用跟小个体户计较吧。”
“夏成,你以为我真想留在郭家县啊,让别人看我玩笑。我现在山穷水尽了,到了外头看别人的脸色,不如赖在县里,至少原本那些兄弟朋友还在,也许他们也在看玩笑,不过至少不会找我麻烦,那些要找我麻烦的人,也会有所顾及。”
钱涛涛叹了叹气,说道:“妈的,还以为跟高毅仁一块儿做生意,能越做越大,真没想到竟然落到今天这地步。人走背运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夏成,我现在脸都不要了,跟小个体户计较,那很正常啊,我还不至于人人都能踩我一脚吧。”
钱涛涛身上的金银首饰只剩下那串佛珠了,这能让他心中平静。
夏成拿钱涛涛没办法,于是说道:“老板,这样吧,地方我给你挑个好的,你下个星期来,我保证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你一分钱也不用出。”
钱涛涛看了看夏成,心里还是有点欣慰的,点了点头,把摊收了起来,起身道:“好,我给你面子,下个星期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