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噩梦
沈子午2020-01-20 10:572,729

  恍惚中,岑子鹿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餐厅中。

  应该是正值上班时间或是生意本来就不好,当她推门走进饭店的时候,一楼除了站在门口的一两个服务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顾客。

  因为如此,所以当发现她进门时,靠在门口懒散的服务员立刻像是明白过了什么,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其中一个便已经上前说了一句“那位先生等你很久了”,随后就领着她径直往餐厅二楼走去。

  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岑子鹿一头雾水,并不明白自己即将要见到的“先生”是谁,但被动地跟在服务员的身后,在一阵规律的楼梯响动后,她也终于看见了坐在桌前的一道挺拔身影。

  应该是已经等了她一小段时间——

  岑子鹿刚上去时,那个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人,正神情集中地拿着手中的什么东西把玩,在听见脚步声时,他才抬起了头,将手里的东西放了起来。

  前后的全部过程发生的都十分迅速。

  岑子鹿只觉得眼前一晃,对面那人的手里便已经没了任何东西,而瞧见她,他也礼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了她。

  也因为如此,在一片不甚清明的模糊梦境里,岑子鹿眯了眯眼睛后,终于费力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却是顾木恩。

  但并不是现在这个五十多岁的顾木恩。

  眼前的他还非常年轻,英俊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关于岁月的痕迹,约莫二十几岁,头发乌黑,不见任何白色。

  当看见岑子鹿出现时,他晦暗不明的眼眸中还微微绽放出了一些光亮,就像是看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而这样的顾木恩,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二十五岁时的顾木恩,这时两人已经因为蓝雨研的事情闹翻。

  可吊诡的是——

  在这样的饭店中,以这样的方式碰面,是她以前记忆中从没发生过的!

  是她不小心忘记了,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是假的?如果只是不小心忘记的话,那现在顾木恩为什么要看这么看着她?

  岑子鹿的心中充满了浓重的疑惑,但思绪是一方面,现实又是另一方面,因为此刻,岑子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顿了顿后,自动走了过去,随后,属于她自己的声音也响在了她的耳边,清清淡淡,不带一点感情:“你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只是一小会儿。”

  顾木恩温柔如风地说道:“我本来还很担心你会不愿意出来见我,毕竟之前我和蓝雨研的事情,是真的做错了,子鹿,对你我是真的很抱……”

  “好了,不用说了。”岑子鹿打断了他。

  虽然平时她一直都是好脾气的样子,但人总归是有底线的,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很烦躁,也很不耐:“你和蓝雨研在一起是你的选择,所幸我和你交往的时间不长,也没浪费太多的感情,没什么损失,所以我不需要你为了那件事情和我多说什么。”

  “……好吧。”微微顿了顿,顾木恩原本高兴的神情也僵硬下来了一些:“你不想听我也不说了,但是请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很开心你今天还愿意来见我。”

  “因为你说事情要和我讲。”岑子鹿公事公办地回答。

  下一刻,她也坐在了桌子前,淡淡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

  顾木恩笑了一下:“你果然还是对我心软的。”

  岑子鹿蹙了蹙眉:“……”

  顾木恩连忙收敛起了微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也认真了下来:“我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一起合作参加化学比赛的事情吗?就是在一次意外的试验中,我们发现的那个特殊现象。”

  “……”

  岑子鹿微微愣了愣。

  特殊现象?

  她还记得自己与顾木恩一起参加化学比赛的事情,那场比赛中全国优秀师生皆是云集一处,不仅高手如云,需要完成的课题也非常艰难。

  从初赛到决赛,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每一天,顾木恩的压力都非常大,相应地,岑子鹿也生活地十分煎熬。

  因为顾木恩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一件事情一旦不能很好地完成,那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便会将他包围,从而整天崩溃地只想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岑子鹿这个参与者自然会非常痛苦,不但每天他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去兼顾顾木恩的情绪。

  但当时她正喜欢着他,所以少女心的作用下,便是再累,岑子鹿也没对顾木恩发过脾气。

  可是在参赛的过程中,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岑子鹿倏地呆住,对于这一块的记忆,她发现自己的脑中竟然是一片空白的。

  于是无法回答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她坐直了身子,连忙想要就此对顾木恩询问清楚,但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却忽然从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模模糊糊道:“子鹿,你醒了吗?我和你爸爸把早餐给你准备好了,你起床了就快点来吃吧!”

  ……

  岑子鹿蓦地睁开了眼睛。

  一瞬之间,窗外的阳光也照进了她的眼中。

  有些刺眼地,岑子鹿伸出手来半挡住了眼睛,脑子却还是像炖着一锅煮沸的粥一般,有些稀里糊涂,而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着。

  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岑子鹿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扬着嗓子应了应外面正在说话的妈妈,而进了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她也渐渐回过了神。

  方才梦境中的一切,此时都还是清晰地存在在她的脑子里,因为并没有来得及问清楚顾木恩什么,门外,母亲便已经打断了她的思绪,所以直到最终,她也并不知道当时在两人参加化学比赛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小插曲。

  但结合顾木恩的性格,还有化学本身在他心中所占据的位置,能叫他如此兴奋的事情,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小事罢了。

  可站在镜子前,岑子鹿发现自己此时哪怕是清醒了,使劲地去想,脑子里关于当时的情况也是空空如也。

  于是纠结地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瓣,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时,她也暗暗地决定下了一件事情。

  ……

  但坐在餐厅中,对于女儿的想法,岑父岑母自然无从所知。

  在十分钟后岑子鹿出来时,两人便开开心心地招呼了她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因为专门早起给女儿做了小笼包,所以岑父岑母的心情一直非常不错,喜气洋洋地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

  而吃着父母准备的美味早餐,岑子鹿也是全程都带着温暖的微笑,不但将包子全部装进了肚子里,还主动起身准备收拾东西。

  但想着子鹿还要去甜品店研究新品,所以保护等她沾手,岑父便已经主动揽过了洗碗的工作,风风火火地便端着小蒸笼去了厨房中。

  岑母笑了笑后,一边叮嘱着女儿出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一边也跟了进去帮老头子收拾卫生。

  于是一时之间,客厅中也只剩下了岑子鹿一个人。

  但站在原地,她却没有立刻离开。

  听着厨房中岑父岑母互相说话的细碎声响,确定了两人一时不会出来后,下一刻,岑子鹿却是悄无声息地拿起了岑父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在翻到三天前,一通时长约莫五分钟的电话时,她滑动屏幕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后,默记下了这串不算太过陌生的号码,她重新关了手机,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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