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机很好。”梁朔凡夸赞自己老板。
余老板眯眼得意:“许岑这把火加的不算小,齐澜其实一直都对许岑充满怨恨。”
她说话间对上许岑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你没有达到齐澜心中的预期。”
许岑无奈摊手,他处个对象,还是被追的那个,结果在一起之后,还要求他要达到追他之人曾经对他的人格脑补?
凭什么。
他也不是小说里男主角,按自己的方式活着有什么不对?不浪漫感情不炙热就要被逃婚?
他之前是疯了才会和这种疯子在一起。
“她还有脸恨我?!”要不是梁朔凡在这,许岑就要摔筷子了。
余雨菲好笑:“可不就是怨恨你,辛辛苦苦拿到的货,结果货不对版,跟图片一点都不一样,还不能退货,可不就得怨恨商家。”
梁朔凡没忍住喷笑出声,余雨菲总能找到这种明明听起来哪里都不对,可从意思上看还真是有理有据的比方。
被强行货不对版的许岑脸已经绿了。
他招谁惹谁了真是。
余雨菲接着说:“所以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其实还会下意识的给自己找舒适区,她会安慰自己,即使自己选错了路,可如果当时什么都不做只认命和你结婚,她一定也会像现在一样不快乐。
就好比考试的时候,临交卷改了一个高分的选择题,对答案的时候知道改完之后的答案是错误的,可人们往往也会为了减轻遗憾而安慰自己,说即使不改成这个,原先的答案肯定也是错的,这题的高分反正都拿不到手,改和不改其实没什么两样。
这么想着,遗憾也就没有那么深了。
所以那时的齐澜,只是对现状痛苦,对齐家内疚,心里没有一点对你的遗憾,她悔恨也悔恨不到你身上,跟白报复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许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坑人还得坑到位,不然算工作没做好的公司……这公司太负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吹什么都感觉怪怪的。
付惜作为余雨菲的一大狗腿,已经开始往前凑了:“所以你找我来和许先生演这场戏,就是为了把齐澜的遗憾往许先生身上引?”
余雨菲拍拍她头发蓬松的头顶,手感不错:“没错,我们不能干拿钱不办事,说让她后悔,就不能让她还对许先生心怀怨恨鄙夷。”
许岑:“……”我真是谢谢你们公司。
余雨菲并不关心许先生现在的复杂心理,她就如她说的那样,拿什么钱办什么事,无论许岑的初衷是不是要报复齐澜和张陆,既然合同当事就是那么签的。
她就按照合同上的来。
余雨菲说:“我们就直接告诉齐澜,她改之前的选项,原本是正确的,她本可以跟许岑结婚得到幸福,可因为她的愚蠢和不负责任,她把一切都搞砸弄丢了。
唾手可及的幸福、对她认可喜爱的家人、优渥的生活、圆满让人称羡的人生,全被她抛弃了。
就为了追求一个错误选项。
我们让齐澜在自我怀疑与自我厌弃之后,饱尝遗憾的心酸,让她看到许先生其实是有爱人的能力的,而她,硬生生就那么错过了。
自此之后,齐澜只要看到张陆,她就会想到张陆手捧鲜花赠给别的女人的出轨场景,就会想到如果自己当初不逃婚,是不是就会像今天在人民广场看到的那样,她会得到许先生所有的珍视。
她会每日每夜回想今天的一切,因为这一系列的打击被绑的太过严实,想起这个,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起另外两个。
而她的生活中,也只剩下这些打击了。”
爱情、亲人、家庭一夕之前全部失去,生活的打击接踵而至,唯有以‘假如’开头的美好幻想可以品尝,可每品尝一次,对于许岑的遗憾和悔恨就会加重一次。
——假如我当时没逃婚,现在是不是在幸福的做着许太太。
——假如我当时没选择这个选项,是不是现在我还是齐家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烦恼的也只不过就是爱情。
——假如我当时的感情打动了许岑,是不是其实梦想中的真爱,唾手可得……
无时无刻被遗憾充实,齐澜会忘记许岑曾经的所有不好,会开始在心里不断的美化许岑以感慨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宝藏,自己曾经是一个多有价值的人以至于得到过宝藏。
余雨菲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今天晚上,我会让梁总把我们公司拍到的光绪许岑出轨的证据发给齐澜,齐澜不会不信,因为证据是真的,也因为这些证据是她求着梁朔凡帮她找的。”
于添辛辛苦苦的跟拍不是在做无用功,这回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濒临崩溃不是还没有崩溃吗?那我们就给她个机会,让她真的崩溃,崩溃到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梁朔凡说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残忍,余雨菲说对了,他现在打心底热爱这份工作。
他以前嘲讽过余雨菲不过是喜欢耍弄别人的蠢货,可是现在,他也变成了这种蠢货,乐此不疲。
许岑突然很想请他们喝酒,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余雨菲没有异议,许岑很快定好一个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余雨菲在群里吆喝了一声……丢人的是,他们公司这几个‘高管’,就没有推辞说自己不能喝酒的。
就连于添,都很严谨的发了一个定位,示意自己离那酒店不算近,会晚一点到。
……
“余总,没看出来啊!大出血啊,怎么,这次案子做的好,准备给我们加提成了?”大饼拿着高脚杯,一步三晃嘚瑟的走到余雨菲身边。
余雨菲正坐在那看夕阳,顶层的景观真的不错,大片的霞光仿若触手可及。
这么好的景色,提钱,多俗。
余扒皮小口优雅喝酒,并不答话。
小胖在那边拿吃的,招呼一声,大饼很快忘了自己正跟余扒皮谈提成这件事,屁颠屁颠也过去吃东西了。
他刚走,许岑和梁朔凡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他们两个之前互相看不上,一个说另一个玩的路子野,一个看不上对方装三好学生,结果现在倒是还有悄悄话可说了。
余雨菲看到这个场景,还算欣慰。
“余总……”许岑坐在她对面扭扭捏捏。
梁朔凡看不过眼,嗤笑一声揭了许岑老底:“他想问张陆会有什么下场。真是磨磨叽叽不像个爷们,不就是想问怎么收拾情敌嘛,至于放不下脸吗?”
余雨菲深吸一口气,她很想说你脸皮厚不代表所有人都脸皮厚,可对着梁狗喝红了的侧脸,余雨菲机敏的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我不是说过嘛,林静就是我找来的,张陆见异思迁不就是为了想帮张家借力进入北海市嘛,现在齐家那边他得不到好,林家这边……
呵,最开始就是个骗局,张父也是,难不成真以为东林集团谈个生意,只要出动个大小姐,再来个也姓林的,看着像大小姐父亲的男人就算初步谈成合作了?
人是没错,可生意错了,林静演戏方面有天赋,做生意可还没沾过东林集团的事务呢,都是骗局,张家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北海市是进不来了。
砸进来的老本也算是全搭进来了,信心满满想分北海市蛋糕,不过是元气大伤,夹着尾巴灰溜溜往回跑。”
她说到这,突然笑的意有所指:“许岑,我卖你个好,张家这件事之后会在北海市跌很大一跤,这个时候的选择权就在你了,是想要扶他一把,把张家变成你身边的饿犬,还是乘胜追击,因为这件事不想放过张家。
一念之差,全在你了。”
所以二十万,不亏吧?
“这件事之后,我会让人把这个项目的资料和后续汇总发给你,许先生,这次合作我们虽然算不上愉快,可总归是结局圆满。”余雨菲拿起酒杯和许岑碰了下杯。
许岑这人如果不和别人玩小心思,正眼看人其实也还算交着舒服。
拿钱拿的也大方。
余雨菲完全不提之前她威胁人家,跟抢钱一样的拿到了许岑承诺的二十万,总归她没让许岑吃亏,许岑有再多的不满现在看这个样子也消散了不少。
“行,你们办事我放心。”许岑笑着碰杯。
余雨菲敛眉,得亏是大饼不在这,不然听到许岑说出来这句话,再联想到许岑一开始对他们的敷衍和轻视,这货估计都得扬眉吐气到找厕所格子间偷偷哭一场。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开始找许岑谈判之前,还先问了一遍大饼的意见。
那时候就想着,伙伴没有合作重要,如果大饼对许岑有心结,那这一切都不会开始,哪怕毁约,她都不会再接许岑的生意。
好在就像刚才说的那样,结局是好的,一切都很顺利。
梁朔凡在她耳边小声跟她说已经把跟拍张陆出轨的材料给齐澜发过去了,这个时间,只要张陆回家,齐澜铁定炸了。
余雨菲嫌弃的离他远点,想劝他不要跟小胖一起玩,曾经孤高桀骜的梁大少爷,现在满嘴跑的都是什么火车。
不过齐澜……余雨菲沉默的喝酒,她其实不太讨厌这个姑娘,可有时候,错了就是错了,每个人都不是一个人在活着,她如果不为她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那被她伤害的人又何其无辜……没看就连她妹妹齐沅,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嘛。
人总得长大,变得成熟,变得理智。
她不是天谴,只是在用自己的办法,帮这些无处发泄的人们用一种尽量圆满的方式排解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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