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等下一个春天
一片口香糖2020-02-05 00:054,447

  一句话浇熄了汪晟所有的热情,如同当头棒喝,他从茅安柒清醒的眼眸里望见了沉沦的自己。

  结束后,两个人各自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镜中的茅安柒脸颊红扑扑的,雾气氤氲,她撑在水池台上良久,近期承受的压力大到无法估量,日夜焦虑,失眠多梦,导致许多毛病找上门来,内分泌失调,例假已经迟了好些日子,方才说的避孕是真,唯独漏了上海那一晚。

  现在想起来,犹如晴天霹雳,她懊恼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天大的事都能疏忽了,她这会儿难受得胃开始痉挛。

  汪晟靠坐在床头等茅安柒,她离开前在床头柜放了两本书,其中一本还没读完,中间页夹着书签。

  那时汪晟可粘人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在一起睡觉的时间那简直是从海绵里挤水,汪晟怎会容忍茅安柒将时间浪费在看书上,所以她也就是趁汪晟偶尔去阳台抽支烟的功夫,亦或是他洗澡的间隙,才得已翻几页书。

  她不爱读文学作品,偶尔翻翻小漫画和心理学读本,这两本书是从汪晟书房的书架上拿的。别说,他的书真不少,留在这里的几乎与从事的职业息息相关,各式各样的文学和漫画居多,以及一些七七八八打发时间看的杂书。

  茅安柒无法想象,汪晟是个爱看书的人,横竖都不像。

  不过认识茅安柒以后,他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除了工作是必须的之外,其余都被他排除在外,说他不上进也好,恋爱脑也罢,生活就是变成了单行道,这条路很窄很孤单,因为他总是不晓得,它究竟能不能通往茅安柒的心里。

  他很固执,一个人坚持驾驶在这条道上,他这辈子都不想换道了。

  他翻了几页书,觉得不对劲,茅安柒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好?

  有个可怕的念头浮出脑海,他赶紧扔了书,赤脚冲到卫生间,一个打滑,差点往前摔倒。

  门被他大力地推开,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茅安柒不轻,几步路跑得汪晟汗如雨下,六月时节他竟从发根里流出冷汗。

  他气喘吁吁,只见茅安柒痛苦地蹲在地上,长发还滴着水,她不知汪晟为何这样莽撞,侧过头不安地打量他。

  她几乎蜷成了一团,双手压着胃,唇色黯淡,就差倒在地上打滚了。

  汪晟弯腰将她抱起,她站不直身子,他就让她全部的力气倚靠在他身上,她的湿发贴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汪晟在上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人还是有温度的就好,巴厘岛那次的深潜给汪晟留下过巨大的后遗症,只消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惶恐茅安柒是否安然无恙。

  他拨开她捂在胃上的手,换了自己的掌心,反复揉了揉,感受着她虚弱起伏的呼吸频率。

  他扶她慢慢走到床边,她穿的是条黑色的连衣裙,肩胛处和腰部有些大了,不如之前合身。

  汪晟让她侧躺着,他替她揉了很久很久,一下一下力道均匀,一直都没这么有耐心地做过一件事呢,他自嘲地想。

  “是胃不舒服?”

  茅安柒与他对视了一眼,连哼哼唧唧的音节都没有发出一下,脸上摆出否认的表情。

  她说不来谎,汪晟语气倒是少见的和缓,低低柔柔的:“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确实如他所言,三十岁的茅安柒依然能被汪晟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逗红了脸,这年头,似乎能人有说中你的心事,便像是带着诚惶诚恐的爱意,不然谁有空在意你吃不吃饭。

  “好多了。”茅安柒挣扎着要坐起身。

  奈何汪晟不让。

  这样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茅安柒更是不自在,倒是汪晟一贯没皮没脸,索性半抱起茅安柒,直接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不知怎的,他总是惦记着阁楼里凄凄惨惨的那一夜,上半夜浴室里的莲蓬头坏了没法冲澡,下半夜屋子里的小太阳坏了冷得他瑟瑟发抖。

  可每当想起那间屋子,无论多少次,对茅安柒的爱意就会有增无减。

  他确认自己就是在那一天,彻头彻尾的爱上了眼前这个叫茅安柒的女人。

  这个女人面对自己的两次发病都临危不惧,这个女人甘愿窝在冰冷的浴室替自己洗袜子刷鞋子,这个女人千般万般不好,却不偏不倚成了自己的心头好。

  汪晟喉咙发紧,声音连自己听了都觉陌生,略带哀求的意味,委曲求全道:“茅安柒,别再和我划清界线了,我不能失去你。”

  这就是内心真实的声音,他不再自欺欺人,与她中断联系的两个多月,他再怎么试着努力热爱生活也徒劳无用,他空虚到近乎对身边的一切大小事感到麻木,认为重复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死去。

  “我们都还做不到诚实地面对彼此。”茅安柒毕竟是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的问题,说出口的话倒像是对他心生怨气,眼泪刷一下就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汪晟说:“你的事,你家的事,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落在茅安柒耳里,多像是拖延用的借口,和渣男口中“你再多陪我一个月”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茅安柒终于毫无防惫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犹如泼妇骂街:“你再清楚不过事情原委,为什么还要插手,为什么还要阻挠?如果不能失去我,怎么会舍得把我打回原形?怎么会让我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茅安柒红着眼,郑重地告诉他:“你这么做,让我失去了一切。”

  他都知道,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她的愿望落空,然后背上一身的遗憾,举步维艰地继续应对生活的难。

  “再给我一个月,我会处理好这一切。”汪晟语气坚定无比。

  孰不知,这却是茅安柒最为失望的地方,他不会用她坚持的方式帮她,而是遵循两权相害取其轻的道理,让两边的损失都减到最小。

  茅安柒当然是拒绝的,但她无能为力,如果不靠汪晟出手帮她,她什么都做不了。

  茅安柒唯有摇头轻叹,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她眉骨突突地跳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她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干呕了起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汪晟见状也当场乱了手脚,想也没想捧着掌心接了她呕出的酸水。

  汪晟头皮发麻,整个人颤颤发抖,他洗了很久的手,再蠢也联想到茅安柒这样的症状疑似怀孕的迹象,他既惊又喜,完全没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天和地之间连接着弹簧,他一下上天,一下入地,短短几分钟,他只觉漫长到心慌。

  太阳穴边的青筋暴起,眼里却溢出无尽的笑意,像满载而归的星光统统落进了他的眼里,好生温柔。

  可只是猜忌,下一秒他犹如跌入深渊,脑中回想的是茅安柒那句“我一直在避孕”,他气得上下唇齿都开始打起架来。

  有点发病前的征兆,身体的运行与感知虽能清晰感受,可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根本无法自控。

  汪晟用凉水冲了一把脸,他再回到卧室,茅安柒已经在他的衣橱里将自己的衣物搬离,她早在两个多月前就默认了不管他们怎么样都会落得分手的下场,所以没有抱有更多的期许,而就在刚才,汪晟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茅安柒不会接受他的安排,对自己和家人都不公平。

  没得商量,她不要让陈家人心安理得活在阳光下,她要让害他父母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不是逍遥法外,她没办法放这样的人一条生路,这一点上,她绝不宽宏大量。

  她肯松口和解,就没必要抗衡十年,就没必要活得生不如死。

  这十年她怎么过来的?

  是母亲的呼吸机给她的勇气。

  这也并非报复,苟活于世,她知道自己追求不到绝对的公平,那么不是还有相对的公平吗?

  她相信,这世上还剩下一些相对的公平,但这不是随口说说,她相信就要付出代价去争取。

  她争取了,汪晟的干扰,使她最后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笑柄。

  哪来的公平?

  有权有势本已经是最大的不公平了,幼稚透顶的她,竟始终掺不透这个浅显的事实。

  一心要走的人,金山银山也留不住。

  汪晟静静看着她将属于她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从衣架上撤走,细致地叠放整齐,收进大型的购物袋。

  多么寒碜,连个像样的行李箱都没有。

  眼见半小时过去了,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汪晟盯着她的倩影来回踱步移动,眼神有意无意瞥过她的腹部,这般瘦削一个人,身无二两肉,若是肚子里真有了他的一颗小种子,这营养够不够支撑着娘俩?

  这事不能往深了想,一多想就是把自己往疯了逼。

  汪晟没心情再和她绕圈子,这种时候再装糊涂就是真糊涂了,甚至他保证不了茅安柒清不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她瞒天过海的本领他实实在在领教过,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就是他真蠢了。

  “茅安柒,先停一下你手里的活儿。”汪晟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强行夺走了她手里的东西,看也没看往床上一扔。

  她面色不佳,又不施脂粉,灯光下的她苍白没有血色,干涩的唇纹更添几分憔悴,先前哭过导致眼眶发红,又因为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这样的形象,有辱“烧烤女王”的称号,她有没有对自己好一点,容颜都知道。

  闻言,她轻扫了一眼汪晟,静待下文。

  他一向咋咋呼呼的,突如其来的深沉,一下让她怔在原地失神,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果然,他冷静地开口逼问她:“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质问让她无措,本能地一味摇头。

  他用手指点起她的下巴,表情凶神恶煞:“说话。”

  茅安柒害怕地不禁后退了两步,她的背后正巧是衣橱,慌乱之中肩膀重重撞击了一下木板,汪晟见她要逃,改用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他仍在轻微地颤抖。

  他以往交过那么多女朋友,经历的那些男欢女爱之事太多了,他向来极为小心,从未掉以轻心让谁怀上过他的孩子。

  而现在,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咆哮——他可能要当爸爸了!

  茅安柒了解汪晟的手段何其之多,她并不确定自己的情况,不敢轻易糊弄,但她多么希望根本没有怀上她的孩子!

  茅安柒仰头被迫看着他的眼睛,浑身上下都被疼痛包裹住,也就不觉得哪里痛得特别厉害,身体渐渐麻木。

  她的沉默变相成了闪烁其词。

  汪晟苦笑:“不说没关系,你的话我也未必敢信。”他一语双关,自顾自接着道:“这件事上,你别想给我耍一点小聪明。”

  茅安柒恨得咬紧牙后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可真是把人生过成了一出大戏。

  “你想怎么做?”茅安柒问。

  汪晟松开了手,只见她的下巴被他捏红了一大块,他深呼吸别开眼去,生生被茅安柒的话刺伤了心。

  到了这关头,她的反应竟不是怀上了他的孩子,或庆幸或后悔都成,她却是急于想要知晓他的处理方式,对她和孩子的处理方式。

  汪晟远没有茅安柒那么的铁石心肠,她的心真像一扇坚硬的铁门,溶也溶不开,撬也撬不动。

  回想恋爱至今,明明是两个人的喜怒哀乐,怎么尽是他的独角戏。

  这下找到症结了,因为她不曾有过心。

  “我今晚就要确认。”汪晟意图明确。

  茅安柒不敢赌,她怕输,她怕即便面对这没完没了的家庭恩怨,她怕即便在大是大非面前自己仍能立场坚定,这十年她为了能替父母沉冤昭雪可以不顾一切,连爱情都甘当牺牲品。

  她却舍不得放弃和眼前男人共同拥有的孩子,谁叫她也是父母的孩子,这意味着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的感同深受。

  “万一真有了呢?你要让我怎么做?”茅安柒第一次在他面前放声大哭,她全盘崩溃了。

  汪晟以为这是她的试探,亦或是以退为进,他不会再让被她的眼泪触动从而心软,他没有表态,学着她冷漠的样子,话里话外令人难以捉摸。

  “我不会现在告诉你我要让你怎么做,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会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继续阅读:第96章 她是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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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系男友从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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