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马志立,也没想到直王会这么耍无赖。
直王直王,至少表面上得直爽点,没这么多弯弯道道才对。
结果一见面就给他来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下马威”。
这种下马威实在是幼稚透顶,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可笑。
把城门关了有什么用呢?
马志立将手上的黄绫展开,舌绽春雷大喝:“既然如此,直王殿下失礼在前,我只好将这事情回去如实禀告给武皇陛下,由他圣裁。武皇陛下如何做,我管不着,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直王殿下,你记住,因为你的缘故,这大概是大羽洲武皇的圣旨第一次在城外宣读。恭喜你,直王殿下,你一定会被载入青史,被后世代代子孙景仰的!”
直王在城头上一脸懵逼,问左右心腹:“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的心腹倒是比他要稍微有点文化,小声和直王说:“殿下,使不得啊!如果钦使真的这样不管不顾地在城外宣读旨意,那史书上会记载殿下将圣旨拦在城外的事情,怕是将来不知道多少年都会有人指着殿下脊梁骨,骂殿下是乱臣贼子呢!”
直王气得双眉倒竖:“他敢!我倒要看看谁敢把这事儿记下来!”
他的心腹苦着脸说:“这北沙城里几十万人,保不齐……”
直王阴着脸,狠狠地砸了一拳城墙:“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心腹苦笑着看了直王一眼。
直王根本无法领会他的心腹是什么意思,狠狠地瞪了回来:“说话啊!哑了吗?”
心腹叹了口气,心中也腹诽说这位主子爷实在是不怎么机敏,一边小声说:“殿下,我们已经是输了一局,老老实实开门吧……”
直王暴跳如雷:“你说什么?这就输了?我还没动手呢!”
他那心腹只能摇头苦笑,肚子里一叠声地叫苦,看样子这直王身边是不能呆了。以往还觉得直王殿下请缨来北沙城是有一腔报国热血,想着将玄极洲打退打服,扬大羽洲国威而来的。
真是没想到这直王殿下只是想着霸着北沙城,跟皇庭讨价还价,把玄极洲随时可能入侵的贼寇当作讲价的筹码,为自己捞好处而已。
这心腹不由得后悔之前为直王殿下出谋划策,羁押北沙城城主,夺取整座城的军权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一会儿要怂恿直王殿下和这位钦使闹一闹,看看这位钦使的成色。
如果这位钦使成色不错的话,他也好有别的打算。
马志立看着城头上边,直王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便没有着急宣读旨意,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城上乱成一团。
直王看着马志立的表情,更加生气了,有心想要将他拒之门外,但是心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才让他勉强按捺住脾气。
马志立笑吟吟地看着北沙城的大门重新打开。他身后的队员们对他佩服极了,要不是现在在城外,又晒又累又不方便说话,要不然这会儿马志立该收到不少马屁了。
北沙城大门虽然洞开,但是这次直王殿下没有出来迎接,而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俊朗的年轻人站在城门口,对马志立拱拱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按理来说,这依然不合乎礼节,但是好歹人家开门了。
马志立不为己甚,反正是要将这乱臣贼子的屎盆子扣在直王头上,如果他太循规蹈矩的话,岂不就抓不住他的把柄了吗?
他举着圣旨,带着小队,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到了那年轻人身前,才跳下马:“你是谁?直王殿下呢?”
年轻人笑着对马志立躬了躬身子:“钦使贵安,我叫陈登,是直王殿下府中主簿。殿下沐浴更衣,为接旨做准备去了。”
马志立点点头:“那陈主簿现在是个什么章程?我们是在这儿等直王殿下,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陈登热情地伸手一带:“自然不用在这里干等,钦使请!殿下在府中一定预备了香案,就等您前去宣旨了!”
马志立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登,勾了勾嘴角:“陈主簿,你确定直王殿下不是在府里安排鸿门宴吗?”
“鸿门宴?”陈登皱了皱眉头,又微笑起来:“钦使说的,在下却是听不太懂什么意思。”
马志立想起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鸿门宴的典故,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没什么。还请陈主簿带路,咱们先公后私,先把武皇陛下交给我的差事做了,然后少不得要叨扰陈主簿,尝尝这北沙城的塞外风味。”
陈主簿爽朗地笑了起来:“好说好说!”
他指指马志立身后的队员们说:“小弟家中薄有家财,招待诸位贵客不在话下。知道各位见多了皇庭的繁华,不过这边北沙城别有风味,还请诸位莫要嫌弃。”
这陈主簿没说上三两句话,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但是他有着独特的魅力,让人就是讨厌不起来。
马志立回头对马赏和姚琮说:“既然如此,就辛苦大家再坚持一会儿,办完正经差事,我们去陈主簿家好好松快松快!”
九名……八名队员不约而同地齐声欢呼起来,马志立心里却颇有些犹疑,他发现那个混混出身的陆青不知道何时消失了踪影,他驾驭的几匹马,牵在姚琮手里。
马志立没有开口问话,疑惑只是在他心头晃过,立刻被他压到心底。
既然陆青的马在姚琮手中,所有人都没有吱声,说明陆青的离开,至少大家是知情的,也没想过瞒着自己。
他也就没有大惊小怪,一转脸,微笑着跟陈登往城里走。
进城没走多远,便是城主府。
这是为了战略考虑的,城主府如果太靠北,恐怕城外投石车也好,玄极洲的骑兵抛射也好,就能够打得到城主府了。
城主府外,之前那群骆驼骑兵排成五排,严阵以待,手中持着明亮的弯刀,等着马志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