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感觉带劲极了,他跟着马志立来破坏敌方港口,本以为不管怎样,都要损失不少人手。
一则是夜战,黑灯瞎火的一片混乱,连自己人的误伤都不能保证不发生,更不要说来自敌方的攻击了。
二则他们是进攻方,敌方是防守,占据了地利,无论如何强攻的话,就算他们占了天时,也很难保证自己没有太大伤亡。
结果从头到尾,洛云甚至觉得自己带的这八百骑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桶装猛火油四处乱投,然后到处扔扔火把就结束了。
油自然会往码头上淌,最后港口周围海面上都是一层油,火势几乎接天燎原。
他们拍马跑出去好远,还能看到东边的天空一片红通通的。
平民们就算有两条腿,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也跑不了多远。
看到马志立他们根本没兴趣滥杀无辜,放完火就跑了,他们才回到小镇周围,欲哭无泪地看着小镇里一片火海,心疼着自己的积蓄全部付之一炬。不少人为此心痛得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们将如何渡过接下来没有粮食的日子,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马志立心里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靠海吃海,造几艘渔船打打鱼,养活这上千人没啥太大问题。
而且这次夜袭旨在破坏他们的基础设施,他们镇子里偏僻的地方有人养鸡养猪,马志立他们都没有碰那边,养养猪养养鸡,日子终归是能过得去。
洛云知道马志立要去哪里。
他在前边带路,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之前巴桑所在部落的营地里。
草原的夜里也是相当寒冷的,巴桑那边居然被他们找出了一顶破旧的帐篷,支了起来,将他们部落的几十号人笼罩在其中。好在这还是夏天,有帐篷挡着,也没多冷,没把他们冻出啥毛病。
听到马蹄声响起,巴桑他们赶紧从帐篷里出来,举着火把迎过来:“将军!”
巴桑将火把举高了点,眯着双眼看向这群来自大羽洲的军队,发现他们居然好像没少人,每个人都气定神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但是看看东方天空那一片赤红,巴桑就知道,这群人刚刚是真的把港口给烧了。
马志立对巴桑点点头:“很好,你守住了与我的约定,接下来就是我来履行对你的约定了!告诉我们附近有哪些聚居点?我们要给你们抢一些马匹粮草才行。”
巴桑心服口服,赶紧拿了块布来,用炭在上面画了张示意图:“将军,您那边大军是往西边直接推过去的,但是从这里往北大概二十里处有一个部落,和我们关系不怎么好,将军把他们推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从那个部落往西去十里,是和我们关系不错的部落。既然我们现在落到这个田地,那么作为我们的兄弟,自然应该同甘共苦才对,还请将军多多关照……”
马志立饶有兴致地看了巴桑一眼,收起示意图:“巴桑,你别跟我耍小聪明。你们要跟着我们一步步迁徙到南方的大羽洲去的。我对你发过誓,绝对不会奴役你们,而且会划一块地,专门让你们去跑马牧羊,我只每年跟你们收点租金,不超过当年你们牛羊数量的十分之四。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想!”
马志立这番话的声音比较大,不仅是巴桑,连帐篷里的人们都听见了。
他们不分男女老少,轰然挤到帐篷门口,抛下他们的畏惧,七嘴八舌地问:“这位将军,真的?你只拿十分之四?”
马志立点点头:“我只拿十分之四,剩下十分之六是你们自己的!”
“轰!”
马志立的话给他们极大的冲击。
他们在草原上放一辈子羊,最多只有一成的牛羊属于他们自己,剩下的都是头人的。
然而马志立却给他们十分之六的比例,这简直是如梦似幻一般。
他们直觉上难以置信,但是马志立对天发誓,言之凿凿。在这群牧民的概念里,对天发誓是非常神圣的,如果不履行誓言的话,长生天会直接降下惩罚。他们便相信了马志立的话,心甘情愿跟马志立一起迁徙。
安抚了这个部落之后,马志立又叫上巴桑,让他带着他们在周围的几个据点部落里转了一圈。用武力做基础,强逼着这些部落赶着牛羊,收起了帐篷,跟着马志立向西迁徙。
当然,对着每个部落,马志立都不得不对天发了不少毒誓,保证他们最多每年只缴纳十分之四的租金。
现在政策又优惠了,他们搬到大羽洲的头一年还免租金免税。
马志立发毒誓发得自己都没啥新意了,甚至感觉干脆每次上去直接发誓得了,还拿着武器威逼半天,简直是浪费时间。
不过没办法,没有武力做后盾,人家根本不会好好听马志立说话。
就这样,一边萝卜一边大棒地威逼利诱了一圈,背嵬将军在预订的会合地点等来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上万骑士。
他们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个个骑术精湛。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马拉着大篷车,载着数万牧民,赶着成千上万的牛羊,漫山遍野地来到了会师的地点。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背嵬将军苦笑着说:“还能这么玩?真是让人自愧不如啊……”
马志立摊了摊手:“总不能让他们真的饿死吧?而且我们大羽洲说实话,还是太缺人了。”
就五个主城,主城之外全是蛮荒。
这些出身草原,没住得惯城里的人正是用来拓荒的合适人选。
到时候大羽洲的发展就指着他们了。
…………
北沙城里,陈登已经咬牙支撑了十来天。
双方的死伤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数字。
北沙城里的辅兵已经伤亡五万余,而虎贲军也伤亡过半。
城外的玄极洲的兵马更是伤亡十余万人,尸体都打扫不过来,只能浇油烧成灰烬。
“接下来,就该双方武皇出面了吧?”
陈登掐着指头算着日子,觉得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