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和背嵬将军稍微商讨了两句，就决定下来。
背嵬将军带着剩下的人一路往西，将路上所有的营地全部拔除，虏获马匹，牛羊全部杀光。
马志立要带着八百骑兵往东直抵玄极洲的海滨，搜寻他的目标。
马志立的小队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前往海滨。
双方约好，背嵬军将一路给马志立留下信号，马志立这边完事儿之后就一路追过去，预计在三天之后汇合。
背嵬将军给马志立配了个杂牌将军，名叫洛云。他很年轻，脸庞圆圆的，总是笑，一笑起来眼睛就眯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洛云没有带上他所有的下属，只带了八百人，剩下两百委托给背嵬将军，让他代领。
实在是马志立比较着急，手里就只有八百匹马，所以只能将就。
马志立心急火燎地往东赶，是想起来一件事情。
几天之前，马志立还在东海城与玄极洲的舰队作战，显然玄极洲的舰队应该是停泊在玄极洲东边的港口中——就算暂时不停泊在这里，在东边的出海口也必然会有舰队的补给点。
马志立不确定具体港口在什么位置，所以现在有了骑兵，正好可以好好搜寻一番，必须找到对方的落脚点，好好整治一番，要不然他们要往西推进，背后还有一把随时可能捅过来的尖刀，很不安稳。
另外一点，马志立也是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海城的港口和码头被玄极洲的人给烧了，那么玄极洲的港口也别留着了，一把火在所难免，礼尚往来，谁都别跟谁客气。
正往东边赶呢，远远地马志立看到一个光点在前方移动。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这边也是举着火把往前赶路，前方那个光点距离非常遥远，看起来好像也是个火把。
单个火把说明前方可能就只有一个人。
马志立心里浮现了一个可能性：不会这么巧吧？
他跟洛云打了个招呼：“去几个人，把前边那个家伙拿下！”
洛云点点头：“好咧！”
他一夹马腹，一手拿着火把挥了挥，立刻有五个人跟着他，催动马匹，立刻从队伍中分离出来，追着那个光点奔了过去。
马志立一边控着胯下的骏马，一边眺望洛云他们没一会儿就追上了那个光点，稍微停留了一下，便打马回来了。
“钦使大人！”
马志立看着拍马过来的洛云一脸兴奋地喊他：“钦使大人！看看这是谁！”
洛云从马鞍上拎起一个人，脸朝着马志立晃了晃。
马志立一眼就认出来：“你不是下午被我们抓住那放羊的吗？另外两个人呢？”
洛云往身后指了指：“一个不少，都在这里了。”
马志立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他的目光在火把之下，闪烁不停，让牧民们不由得心悸：“你们，不往自己家跑，反而是往东跑。东边有什么值得你们依仗的东西？啊哈！我明白了！招供吧！”
牧民干笑着说：“我们不过是和家里人约好了，他们先往东边去，然后我们去东边与他们会合……”
马志立点点头：“不过，最有意思的是，你认识我们骑的马吗？”
牧民的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你……你们……”
马志立低下头来，身后的马赏将火把举得高高的，在他脸上打出一大片阴影。他的双眼在阴影之中闪着跳跃的光芒，活像是两团鬼火，仿佛灼烧着牧民的心。
“看样子你们认出了自己家里养的马了？你们的家人，一个都没死。他们都好好地在原地等着我们。不过他们被我们绑得严严实实的，当时我们想着，你们可能会回到营地，会救下他们。结果没想到你们居然往东跑。东边有什么？嗯？”
牧民紧紧地咬着牙，双眼之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马志立，就是不肯说话。
马志立点点头，心里倒是对这牧民有些佩服了。
之前他和背嵬将军都以为这几个牧民不过如此，受不住拷打，匆匆就招供了，毫无骨气。
现在马志立才发现，其实在他们懦弱的表面之下，暗藏着心机和坚忍。
马志立想了想，才开口说：“我不擅长严刑拷打，你们现在大概也受不起什么刑罚。我的口才也一般，并不会舌灿莲花，让你们幡然悔悟。我只和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现在你们最上边的靠山，庇护你们的左贤王已经被我擒获，正挂在我们大羽洲北沙城的城头……”
看到牧民想要反驳，马志立抬起手说：“一会儿我会给你们看证据，且先让我说完，好不好？”
牧民本来就是阶下囚，身份也不高，看到马志立这样温和地和他说话，他反而有些畏惧，点点头说：“好。”
“没有了左贤王，又没有了牛羊马匹，你们必须尽快依附一个势力或者部落，才能活过今年。而且你们不可能成为这个部落的一员，只能成为他们的奴隶，才能苟且求生，我说得对不对？”
这是马志立从地球世界的书本里获得的知识，不知道和这边的情况能不能对上，他只能赌一赌了。
牧民抿着嘴，眼神沉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是。”
马志立接着说：“然而我们这群人将要横扫整个草原，相信你们单于这次出兵，将大部分青壮都带走了，草原上留下的都是不堪一击的老弱，还有无数牛羊。也就是说，我们一路推过去，会有很多人都没了吃食。谁能养得活这么多张嘴？你们的单于能吗？”
就算在夜色之中，马志立也清晰地看到三个牧民的脸色缓缓地白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最老的那个牧民才颓丧地摇摇头：“将军，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非要用这种软刀子割肉呢？您不是说过，不拿人命玩耍的吗？”
马志立笑起来：“眼下，不就有一条金光大道，只等你踩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