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今晚的月色如血,却是应在了这里!
二更天时分,沙漠之中的风势就变强了,飞沙走石,打得人脸上生疼,所有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更不要说行军了。
背嵬将军也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全军暂时原地停止,立等风势减弱。
然而风势却越发地强了起来,最后竟是吹得人站都站不稳,不小心就被风给兜一个跟头。
好在脚底下都是厚厚的沙丘,就算是头下脚上栽下来,也不过是吃一口沙子,倒没有丧命的危险。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更大的危险正在降临。
马志立仰头向天看,红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天上一片漆黑,真正伸手不见五指。
风太大,就算想要点火照明也点不着。
马志立想了想,将龙珠从胸前放出,祭起浮在他头顶,放出微弱的毫光。
就算是这一丁点光线,在一片漆黑之中,也极为显眼。
整个背嵬军看到这点亮光,一下子又有了主心骨。
马志立赶紧呼喝起来,让他们蹲下,一个抱一个,用钢铁铸的面罩扣在脸上,这样就算被沙埋了,也不至于窒息而亡,憋一口气,说不定就能逃出升天。
背嵬军都听命,围着马志立蹲下,连背嵬将军都不例外。马志立小队的人都在马赏和姚琮的带领下,聚在马志立周围,紧紧地围成一个圈。
马志立鼓动真元,将圆形力场放出,试图将整个背嵬军都罩在其中,可惜无论如何最外面一圈人都照顾不到。
还是背嵬将军发现了不对,他们中间的人都感觉到虽然周围风声依旧呼啸不停,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感觉不到风刮过自己的感觉了。他也发现了最外围的士卒好像还被风吹得歪歪倒倒。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情况。
“能站起来的就站起来!”
背嵬将军大声发布命令:“站起来!站起来,快!向中间靠拢!”
听到背嵬将军命令的人立刻站起身来,一环接一环的人站起来之后,往中间挤过去。于是最外围的士卒居然也被拉进了保护罩中,吃惊地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打量四周。
最后一个士卒走进马志立的圆形力场之后,外边的风力陡然一强,马志立感觉好像迎面被一辆卡车用最快速度撞上来一样,胸腹之间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赶紧兑换了一颗丸药吞了下去,补足自己的真元,治愈自己的伤处。
然而风势并未减弱,甚至愈演愈烈。
马志立心里苦笑起来,为了保这万名背嵬军,自己还真是做了亏本的买卖。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初一,不做到十五三十,就等于白做工。
马志立只好直接用积分给自己疗伤,就像是上次扛过人家武宗自爆一样。
好在现在他手里的积分和之前的积分总量有着天壤之别,就算他这样磨个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耗干他的积分,所以还能苦中作乐,想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整个背嵬军加上马志立的小队在马志立的力场之中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地平线上已经是蒙蒙发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马志立吐了口气,又喷了一口血,赶紧用积分把自己全身心给治愈了一遍。这次积分花得狠,但好歹也还剩了二十来万积分,还算是在安全阈值以上。
他缓了口气,将龙珠收回来。
背嵬将军立刻号令全军就地搭帐篷,准备休憩,然后才转向马志立:“钦使大人,您还好吗?”
马志立摆摆手:“没事,不过是吐点血而已。”
“不过是吐点血……”背嵬将军嘴角抽搐了两下,就着刚刚升起的太阳,仔细地打量了两眼马志立,颇有些惊疑不定。
当然没事啊,有积分治疗,就算是半个身子陷到地府里都能救得回来,何况只是真元运转太急,伤了脏腑而已?
不过这样的好处,对于旁人来说,就是难以理解了,无怪背嵬将军如此拿捏不定。
虽然身体的伤势已经完全治愈,但是精神上,马志立可是绷了一晚上,不停地运转真元支撑圆形力场,与狂风对抗,同时还要不停地用积分治疗自己,很是有点心力憔悴。
他对背嵬将军拱拱手说:“我要先睡一觉了,昨晚实在太累,将军,失陪了!”
背嵬将军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钦使大人还请自便!”
马志立在所有人敬佩的目光中,找到自己的小帐篷钻了进去。
里边罗士信早已经帮他铺好了褥子和毯子。
马志立一进帐篷,困意就涌了上来,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往褥子上一趴,抱着毯子就睡了过去。
马志立一晚上是累得要死,背嵬军其他人一晚上也是心惊肉跳,又挤得严严实实,这会儿放松下来,同样也有些熬不住。
背嵬将军也没办法。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不好让他们精神绷太紧,干脆就放了他们一天,除了每队留下一个什巡逻戒备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允许休憩。
倒不是所有人都睡觉,只是也得给大家一些自由支配的时间,哪怕他们拿来小声地聊天说话也好,能让他们精神上放松一些,就算是值回票价了。
背嵬将军站起身,眯着双眼往北看了眼。
虽然现在还完全看不到沙漠的尽头,但是他知道,他们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说实话,在离开北沙城的时候,他曾经心里还觉得马志立一行人是累赘,路上发现马志立他们也还好,听从指挥,不骄不躁,也就接受了他们的跟随。直到昨天晚上,背嵬将军才悚然地发现,如果不是马志立的话,他们昨晚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
光手拉手蹲下,风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到时候全军一起被压在沙丘下边,能有几个人活着出来,还真是难说。
一万人看起来好像很多,好像无边无际。但是面对天灾,一万人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