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和少年坐下之后,你掰根兔腿,我递根牛肉条,没多久,两个人就称兄道弟起来。
少年名叫谢惕。这名字的寓意挺好的,是希望这孩子心存敬畏之心,不要过于自高自大,要谨慎小心。
不过按马志立的感觉来看,这怕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看到自己身边出现个人影都会被吓成那样,哪里还需要用名字来提醒他?那不是让人家胆子变得更小了吗?
这少年正是西凉城本地人,没爹没娘,家里本来挺有钱的,不过被之前的一场人祸给折腾得家财万贯都做了尘土。
他又不甘心抛下泰西洲的罪魁祸首,所以没有随大流去大羽洲皇庭重新开始新生活,而是打算以西凉城为据点,追寻泰西洲的那群强盗,发誓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马志立心中恍然。
毕竟是少年人,自有豪情壮志,会这么选择倒也无可厚非。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也憋不下这口气,非要去把自己家的家财给抢回来才罢休。
马志立嚼着风干的牛肉条,含混不清地问:“那你对泰西洲还挺熟的呗?”
谢惕点点头说:“还行,泰西洲靠东边,靠着我们大羽洲这边的这一片,我确实挺熟悉的。但是远了我就不太了解了。”
马志立想了想:“反正我去泰西洲也没啥确定的目的和目标,要不我就跟着你行动?先帮你把你的家财给弄回来再说?”
谢惕高兴得搓搓手:“那感情好,有马哥帮忙,我就更加有信心了。”
马志立本来也是想要搞清楚这西凉城到底是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干的。
对方的目的仿佛只是为了将西凉城彻底摧毁,将它在地图上抹平,却并没有对西凉城中的有生力量做太大的伤害,甚至还允许居民携带细软口粮离开西凉城,这简直不像是盗匪所为。
谢惕却又不同的看法:“他们把我们这些富户的钱都抢走了,哪里还有兴趣搜刮平民百姓的钱财?”
马志立笑呵呵地说:“你们有钱嘛,不抢你们的抢谁的?”
谢惕翻了个白眼:“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呀!还不是祖祖辈辈靠双手赚出来的钱?凭啥就该便宜了那群盗匪啊?”
马志立看了眼谢惕的手,笑而不语。
谢惕气急败坏:“我是靠脑力劳动!安排手下干活也是耗脑子的!就算不靠双手,我也有在好好努力啊!”
马志立赶紧安抚这炸毛谢惕:“是是是!哎哟,我就笑一笑而已,你激动什么?别急!”
谢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泄完自己的怒气,闷着头啃马志立给他的肉干。
烤兔子早就被两个人狼吞虎咽一般吃完了,马志立不得不承认,这谢惕在烤肉上真是有一手,兔子被他烤得肥而不腻,只是轻轻洒的一小撮香料,如同画龙点睛一般,完全将兔子肉的味道给烘托了起来,一点骚味都没有。
一只兔子也许够谢惕一个人吃,却没办法填饱两个人的肚子。接下来马志立掏出不少肉干,两个人分一分,嚼一嚼肉干,又能解闷又能填肚子,虽然味道一般,但是谢惕看起来已经非常适应这样的食物了,结果来就往嘴里塞,一点都没有嫌弃。
“泰西洲那边都是兽人族,他们身体上有着野兽的痕迹,比如说头顶有猫耳或者犬耳、鹿角、羊角、牛角,甚至是龙角,身体后边大多数都有尾巴。”
谢惕叼着肉干,拉开一条躺椅,大喇喇地躺上去,跟马志立说起泰西洲的风土人情:“所以我们两个大羽洲的人过去,还挺醒目的。好在他们那边乱得不行,几拨势力每天打来打去,也没什么人有力气管我们。”
马志立手头倒是没有那么方便的躺椅,只好坐在谢惕给他的一张小马扎上边,听他说了一段之后,好奇地问:“泰西洲分为好几拨势力,跟大羽洲相比实力差远了,哪里能管得着我们?难道不怕大羽洲以此为借口出兵泰西洲?”
谢惕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眼马志立。
马志立一脑门的问号:“怎么了?我说错了?一盘散沙当然比不上一个团结的大洲啊。”
谢惕长长地叹了口气,差点把肉干从嘴里喷出来:“我算是相信你真的是去泰西洲游历的了,如果不是碰上我,你说不定刚去泰西洲就要被人给逮了当作奴隶卖走!”
马志立一板脸:“说话就说话,你贬低我做什么……”
谢惕连连摇头:“马哥啊,你以为泰西洲像我们大羽洲这样只有五个主城吗?”
马志立心想,现在可能只有三个了……
他憋着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谢惕重重地往躺椅上一躺,仰头看着天上的彩霞:“泰西洲民风彪悍,所以在主城之外都几乎被他们开辟出了大量适合居住的村庄。在大片的荒野之上,他们悍不畏死地退治无数猛兽妖魔,建立起一座又一座城市,就算分成四五个势力,每个势力拥有的城池数量,都远远超过大羽洲的城市数量,人口更是大羽洲拍马都比不上……”
马志立尴尬极了。
在地球世界,中世纪的时候真的是我华夏屹立于世界之巅,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和华夏有缘又相似的大羽洲居然是如此落后。
实在是大羽洲的人太安逸了,托庇于武皇的羽翼之下,所有人都不思进取。不过如今武皇一脉代代传承的气运已经分散回到大羽洲的每个角落,可以想见,接下来几十年里,大羽洲将会是个群雄并起的状态,趁着泰西洲耽于内斗,加速崛起,弯道超车,倒也不失时机。
马志立这才恍然。
怪不得谢天龙会让他来想办法让泰西洲继续内乱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恐怕谢天龙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要给大羽洲百年光阴,大羽洲也许就不愁该如何面对刚刚统一,百废待兴的泰西洲的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