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张开双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混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自己眼前是背嵬将军那张白皙和善的脸。
“怎么了？”
马志立迷迷糊糊地问。
背嵬将军看马志立醒来，才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总算醒了。你睡觉真是睡得死，都没感觉到什么动静吗？”
马志立坐起身来，感觉浑身舒泰，什么“老顽童”，什么“官兵”居然都只是他的南柯一梦。
他们守护着玄极洲的牧民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北沙城面向玄极洲的进出口，也就是北沙城北面的那片盐碱地的边缘。
往南看去，前方是一片平坦，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视野尽头的北沙城的城池。
在地平线的另外一端，乌云密布，就像是乌黑的山岭一样拔地而起。在乌云之中，风起云涌，雷鸣电闪。
虽然距离非常遥远，但是从帐篷里出来的马志立依然能看到那边看起来像是末日来临一般，让人心头沉重。
“将军，我们真的要往那边走吗？”
巴桑一脸纠结地看着戈壁滩的那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想往那边赶。
马志立挠挠头。
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已经达到了战略目标，几乎将半个草原的牧民都裹挟了过来。后勤缺失了一半，玄极洲那几十万的军队恐怕会遭遇到非常严酷的粮草不足，不可能再和北沙城耗下去。
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从头到尾，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军队或者征粮兵进入玄极洲来催收粮饷。一路上他都觉得这事儿非常神奇，或者可能是左贤王被擒获之后，群龙无首，结果没有人来征粮；亦或是北沙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军拖延许久，都没能腾出空来派人征收粮食。
现在看到遥远的地平线上的奇景，他总算是明白了。看样子北沙城还真是出事儿了，所以没人能顾得上玄极洲的情况。
马志立转念一想，千百年来，玄极洲一直没有被战火波及，所以他们反应比较慢，就算玄极洲东部没有送来粮饷，也没当回事放在心上，也是有可能的。
勉强将心头疑惑压了下去，眼前这个情况就让人头疼了。
巴桑一脸纠结地问：“将军，我们真的要过去吗？那大概是得到长生天青睐的单于在发威，我们这些凡人稍微接近这样的天神，肯定会被他的威能降下的雷霆劈成飞灰……”
马志立摇摇头说：“你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我会让背嵬将军在这里护持着你们，免得你们收到伤害。我自己先去走一遭。”
背嵬将军就在马志立身边。
他点点头说：“好，公子且放心前去，保重自己便是。这边有末将来守着。”
马志立不多话，看巴桑总算是放下了心，他才跳上一匹马，催促着向北沙城赶去。
…………
北沙城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只剩下空荡荡的四面城墙无声地诉说这里曾经存在的过去。
东西两侧城墙已经破败不堪，黄沙源源不绝地从两侧城墙涌入，将北沙城里盖上了一层沙砾。在北沙城外，无数尸体密密麻麻地将地面铺满，看得人头皮发麻。酷热的太阳仿佛火焰一般，将这些尸体烤得已经干透，让北沙城看起来更加像是地狱魔城一般可怕。
在半空中，两个人影不停地变换位置，让人双眼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电光就在他们之间如同跳动的银蛇一般舞动，剧烈的雷声在这里震响，每一声都像是天崩地裂一般，稍微虚弱点的人说不定会被一声雷响给震到吐血。
空中还传来他们的话语声。
“玄极洲的老不死，你这次倾力压上，几十万的兵力，手下四个大王随你进军，结果却死得一个都不剩，还不乖乖承认自己的失败，缩回你的老窝去？看在你识相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让你苟延残喘不好吗？”
“哈！大羽洲的弱者，你北沙城的人不也差不多了吗？我才要劝劝你，早点把北沙城移交给我，还能让你留条性命回去。怎样？我这几十万儿郎用性命把你这武皇的修为硬生生磨到这个地步，滋味不好受吧？他们为我而死，死得其所！我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把你彻底干翻，才对得起他们的命！”
“哼！你想得倒是挺美。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哈哈哈！你要有办法的话，会跟我打到这个时候？放心！这百多年，你是养尊处优，而我可是一直在塞外领略风刀霜剑，耐力比你强多了！来啊，比比谁更能磨呗！反正我不怕！”
“……”
马志立驱马花了一天一夜，才跑到北沙城的北面。
他胯下的骏马终于受不住如此强度的驱驰，凄惨地哀鸣一声，便扑倒在地。
马志立信手一挥，一个水槽加上一个放满了草料的木槽便出现在地上。草料里被他洒了些丹药的粉末，保证能让这匹骏马吃完就精力充沛。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半空中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影身上，心里颇有些犹豫。
马志立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向空中和天灾一般的两个人，居然涌起一股怒意。这不仅仅是针对那玄极洲单于的怒火，对大羽洲的武皇，他心中也不无愤懑。
本来北沙城肯定是能保得下来的，只要武皇听到他们传回的消息之后，尽快出击的话，不可能会打成这个惨样。
但是他看到了什么？
北沙城早已经破败不堪，变成一座空城。玄极洲的几十万大军在城外陈尸累累，肯定是北沙城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武皇才来收拾残局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让单于给坑了一把，真是活该。
这两个人都是如同天灾一般的人物，惯会将普通人视作蝼蚁，根本不顾凡人死活。
他们和谢天龙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也许武皇的存在，让大羽洲获得安全，但是也因此限制了普通人的成长。
要不要把他们都干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