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甚至可以说,穿鞋的怕光脚的。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做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马志立终于站出来为路克说话的时候,路克心里清楚,他终于等到了转机。
虽然不知道马志立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但是他莫名地对马志立非常有信心。
路克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信心的来源,也许是因为马志立的修为高绝,让他看都看不透,也许是因为马志立对他态度温和,也许是因为马志立的扮相实在是能唬到人。
总之,路克觉得将事情交给马志立的话,一定能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
老头果不其然,开始纠结马志立的身份问题。一旦纠结这个问题,就有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形势了。
一直到老头子口不择言,指责路克叛变的时候,路克才翻脸。
老头子自己也悔青了肠子,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说人家叛变呢?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控诉和指认,严重到……
“我要和你决斗!”
对,严重到路克能够因此向老头子提出决斗!
在泰西洲,决斗是非常风靡的。
他们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或者是在大羽洲的人看起来鸡毛蒜皮,而在他们自己眼里看起来好像非常严重——的事情,一言不合就决斗。
这个狐人老头子如果一直是就事论事,一口咬定要收钱,不进行任何发散联想的话,路克还真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坏就坏在老头子说的话太多,想的事情太远。别看路克脑子好像不怎么灵活,但是这种街头抓人家话里破绽,然后见缝插针地提出决斗,这可是路克的拿手好戏。
毕竟他们都曾经有过在街上混生活的不堪岁月。
但是老头子是个文化人,他可没经历过市井的生活。他的反应慢了一拍,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路克还有这一招。
平常文化人对话,哪里会专门抓人家话里漏洞,一门心思想决斗的?
路克提出决斗,老头子作为侮辱路克的一方,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如果他要拒绝的话,将受到所有人的鄙视,也将为他的家族蒙羞,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因此受到世人的唾弃,连领主都会放弃再用他。
就算是老头想要食言,都已经为时已晚,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酒客正在探头探脑。
老头子痛恨自己刚才让那些人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准备将他们话里的内容——特别是三万税金的事情散步出去,引起整个小镇的恐慌,方便他进行下一步操作。
可惜,税金的消息哪里能有路克和他决斗的消息火爆?
老头子狠狠地磨了磨牙,一时竟然不敢接话。
为什么?
因为路克的修为可是武师啊!
武师修为!
一个领主,修为一般也就在武宗境界,在领主麾下,武师修为的人是屈指可数,多的是武士修为的将领。
老头子为什么如此咄咄逼人,还不就是因为领主想要收服路克?
正因为领主想要收服路克,所以才要老头子想办法把路克从这个镇子里挤走,才能让他能够心甘情愿地投奔到领主麾下。
要不然路克一直记挂着镇子,根本没办法投奔领主的怀抱。
从另外一个方向来说,这个镇子也关系到领主未来的钱袋子。不仅是领主关注,领主上边还有更高层的人物。
在这个两条大道交汇的地方,临东城的原址,整个泰西洲的人都曾听说过临东城这个响亮的名字,不仅仅在泰西洲内部有着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功能,同时还是泰西洲面向大羽洲的桥头堡,举足轻重。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临东城毁了就毁了,也不知道要多久之后,才会有人将它重建起来,才会有居民回到这个地方。
但是没想到的是,路克居然就这么将临东城重建了起来,虽然现在只是个小镇,但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这让领主和大公突然意识到,其实并不需要等待,只要他们着手重建,立刻会有居民回到这里,居住生活,工作繁衍。
他们现在非常后悔,居然没有抢占先机,却被一群泥腿子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将领地收回来?
领主手下的书记官想出了这么一招:既然当年临东城每个月交三万金币税金,那么现在这个小镇也不能少,要么你们这些泥腿子就从这里离开。
领主会立刻派人进驻这里,接手这块地皮,重新开发新的产业。
不论是酒馆还是旅店,仓库还是商行,他要将这一切全部抓到手里——也许会分给大公手下的商行一部分利益,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就是领主真正打的主意,想要一箭双雕,既收回这片领地,同时又让路克无处可去,只能屈服于自己。
如果路克识相的话,领主不介意在自己的蛋糕里分出一小份来,给路克安置现在镇子里的平民。反正在未来的规划之中,平民还是少不了的,要不然谁来干活?谁来生产?
而这一切计划,本来运行还挺顺利的,结果一个从大羽洲来的外来人轻轻地一捅,原本好像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出现了几条裂痕。
老头子犹豫不决,他年纪五六十岁,而且只有武徒的修为,想要和路克决斗,实在是毫无悬念。
路克看他一直不说话,知道自己踩到他的痛点了,步步紧逼:“怎么着?福克斯?嘴上厉害,手上松软了吗?说话啊,难道你敢不接受我神圣的决斗要求吗?”
路克的声音很大,震得小小的包厢嗡嗡直响。
继而包厢外面也响起了杂乱的交头接耳的声音。
老头子福克斯紧紧地捏着拳头,纠结得脸上的皱纹都快皱成一朵菊花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颓然地说:“我……我不能立刻答应,我是属于领主的官员,我必须请示领主大人……”
路克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看到福克斯的尴尬,觉得快意极了:“那你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