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克使尽浑身解数,才终于说明自己没有赖上马志立的意思。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路克肯定是存了这份心思。
只是马志立没兴趣将事情捅得太清楚。难得糊涂嘛!
路克从头说起,这个镇子自从他们几兄弟开始重建之后,渐渐地就有以前的居民回到这里来。他们看到路克重建镇子的举动,都非常诧异,继而十分欣喜。不少人选择回到这里,重操旧业,开酒馆的开酒馆,卖肉的卖肉,种菜的种菜……
虽然现在来往的客商与以前相比,真的是十不存一,但是镇子的规模也缩小了很多,倒是达成了另外一种平衡。
只是占领了这一大片地域的领主意外地发现,他领地里被摧毁的这个镇子,居然如同野草一般,烧过了之后又长了起来。他自然毫不客气地要求这个镇子上缴不菲的税金,以支持他进行扩军,跟随自己的主君,立下更大的战功,获得更多封地。
路克愤愤地说:“如果他要求的税金合理,我觉得既然我们在他领地上生存,受他的兵戈保护,交税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居然要求我们缴纳这里在鼎盛时期的税款,就是我们这里最繁荣的时候,当我们这里被称为临东城的时候,我们当时的税收标准。”
马志立倒吸了口凉气:“这倒是出乎意料。领主没下来看看情况吗?”
路克摇摇头说:“都是领主手下的书记官来考察的,书记官回去之后,是征税官来传达说我们的征税标准,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说这件事情。”
马志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拦路打劫,还要得那么离谱,上来跟我要一百斤金子,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出门在外带一百斤金子?”
路克腆着脸笑起来:“那是虚数!只是个虚数!当时我想着就是,主人能有多少钱,我也就借用一下,能缓过这口气再说!”
谢惕这时候才明白路克为什么要拦路打劫,不由得对路克的态度放松了一些,哼哼了两声,正好老板上菜,他就拿着刀叉啃起牛排了。
泰西洲这边的餐饮习惯类似于地球世界的西方,以面包和肉类为主食。
路克知道马志立他们看起来不显,实际上都是修为极高的武人,所以关照老板,上了份量相当足的肉和菜。
马志立不着急吃。
他手里拿着刀叉顿了顿,问路克:“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打劫也没抢到东西,反而把你自己都给搭上了,到时候征税官来了,你怎么解释?”
路克憨笑了两声:“主人,你要不管这事儿的话,我就只好将自己卖给领主了,不知道我效力的话,能不能抵得上这个小镇的税收。”
马志立意外地看了路克一眼。
他以为路克会耍赖说,既然马志立是主人,那这件事情就该马志立来为他解决了。没想到这路克还是条汉子,敢作敢当。
短短一个小时之中,马志立对路克的认知不断刷新,心中对路克的评价也一路走高。
马志立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一转,耍了个刀花,惊得路克一头冷汗。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征税官什么时候来?”
路克双眼绽放光彩,却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主人就别管这事儿了,听说你们还有别的要事在身,没必要在这里节外生枝。”
谢惕差点被一块肉堵到气管,拼命咳嗽了两声才说得出话:“对啊对啊!我们有事情呢!你还帮不帮我啦?哪里有空在这里等什么征税官?”
马志立抬起手,摆了摆手上的叉子说:“不是这么算的。你要寻找你的仇人,光靠我们两个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你手里有线索吗?”
谢惕眨眨眼:“有啊,我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不过就是去了泰西洲的最西边嘛!泰西洲的老皇庭就在西边,去了老皇庭就能找到他们了!”
路克摇摇头说:“老皇庭那边虽然是我们泰西洲的精华所在,但早已经没落不堪了,那边甚至被北方的蛮族入侵,导致我们文明世界往东迁徙……”
谢惕不以为意:“就是因为那边乱,所以带着钱财去那边才能花天酒地嘛!其实我听说那边已经由乱而治,现在状况好多了,你是听的什么时候的消息?”
路克脸色一僵,想了想:“我听我奶奶说她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谢惕捂着额头:“我的老天!”
谢惕解释说:“我们大羽洲有从泰西洲最西边过来的船,上边的船员跟我们大羽洲的人有过交流,聊起来那边的事情。其实那边的文明程度恐怕不比大羽洲低,也不会比泰西洲其他地方差,只是这边实在是距离那边太远,战乱阻止了泰西洲东西两边交流,才会有这样的误解吧!”
路克有些尴尬,作为泰西洲的人,居然不如谢惕了解得多。
马志立抬起手,打断谢惕的话:“但是就光靠我们两个人,还是势单力孤了。我希望往上层探探路,看看这里的领主和领主上边的大公是个什么情况。只有看清楚整个泰西洲的局势,才能顺利地帮你追回你家的财产,对不对?要不然恐怕我们拿到了那笔财产,也很难把它们运回大羽洲的吧?”
谢惕想了想,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算你说的有道理。”
路克瞪圆了双眼:“财产?有多少?”
马志立差点笑出声来:“你省省吧,这可是谢惕家里的财产,可不能帮你拿去交税。税款的事情,我会承担作为主人的责任,与那征税官交涉……不,我应该和领主甚至是大公交涉,区区征税官,恐怕还不足以与我对话。”
说打这里,路克头顶的猫耳突然猛地弹跳了一下:“什么人!”
他的吼声令人震耳欲聋,在隔间里回荡着。
隔间的门静静地推开了,从外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略带点讥讽:“吼什么吼,嗓门大了不起啊?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大言不惭,说我没资格和他对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