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伯爵让所有领主离开主帐之后,自己却执意守在大公的帐篷入口处。
他也恪守礼节,并没有站到卫兵的身后,而是在卫兵身前,帐篷外边驻守。
马志立有点奇怪,就问他要不要陪。
杜克伯爵摇摇头,又想了想,对马志立招招手。
马志立凑到他身前,只听杜克伯爵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看见刺客了。”
马志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抬头看向杜克伯爵。
杜克伯爵脸上的表情非常郑重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马志立小声说:“真的?”
杜克伯爵说:“我亲眼所见,一个黑影从这里飞快地跑回到德拉贡那边的帐篷里。没能在中途拦住他,之后想要揪出刺客,是千难万难。”
马志立点点头。
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也没抓到刺客的根脚,只是看到黑影跑到德拉贡那边,如果真的是和德拉贡勾结的刺客,过去之后只需要换身衣服,就能完美地应对一切情况。就算要求德拉贡将所有士兵拉出来检查,都不见得能查得到刺客。
马志立皱起眉头:“那明天的战怎么打?德拉贡想做什么?”
杜克伯爵想了想:“你在主君身边,主君身体有恙,安危就靠你了。”
马志立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杜克伯爵凝视着马志立,马志立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杜克伯爵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地催了催马志立的胸口:“拜托你了!”
马志立不再多话,回到自己帐篷里。
谢惕居然还醒着,在他们帐篷外边点着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马志立看着谢惕困得身子前俯后仰的,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去睡了呀,坐这儿做什么?”
谢惕一下子精神过来:“马志立!你看!”
他双手捧着一只乌黑的手里剑,举起来给马志立看。
马志立皱了皱眉头:“你疯啦?就这么拿着?有毒怎么办?”
他认出来,这是之前他用裂云刃磕飞的那道乌光的本体。
手里剑在谢惕雪白的手掌上,乌黑的刃上透着一股湛蓝的色彩。
马志立赶紧从谢惕手上把手里剑抢过来,拿到眼前仔细一看,那片蓝色显然是淬了什么东西上去。他将鼻子凑过去小心地闻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甜香冲入鼻腔,以他的修为,都觉得有些头晕。
好重的毒性!
马志立心中暗自咋舌,赶紧召出系统界面,兑换了十多颗解毒丸,就放在袖管里备着。
他担心自己啥时候不小心被暗算了,不用再去系统界面里兑换,直接就能解毒。
谢惕有些不服气:“我很小心的,哪里会被这点毒性给毒到?我是在你帐篷里捡到的。你的帐篷被它划了道口子,修补起来就难看了。”
马志立将手里剑往身前的篝火里一扔,摆摆手说:“没啥难看的,帐篷嘛,多几个补丁又没啥关系的咯。”
谢惕撇撇嘴:“你还算是有身份的人呢,居然住有补丁的帐篷!”
马志立耸耸肩:“别计较这个……嗯……”
他蹲下身,看到手里剑表面烧了起来,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又被吹过营地的风很快一卷而散。
这才将手里剑从篝火中拿出来,仔细观察。那层蓝色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毒性就此祛除了。
谢惕接着说:“这好像是蓬莱那边的暗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马志立点点头,没说话。
怪不得连大公一个武王都没能扛住对方的猛毒,既然是来自蓬莱洲,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蓬莱洲那个地方历来都奇怪得很,像是神话之中一般,让人不知道它的真面目。
至少从龙宫和塞壬的情况来看,那边的生物修为是比较高的,而且妖族众多。有什么稀有的动植物都不奇怪,因此他们炼出来的毒素,对于大羽洲和泰西洲来说,效果特别好,而且都难以解除。
武王当然能通过自己的功法来排出毒素,但是消耗的时间比较漫长。明天就要大战,大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排毒,也只好指望马志立帮忙了。
这么说来……
马志立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其实德拉贡不见得知道大公的情况。
如果他觉得大公是虚张声势的话,可能他会以为自己那边行刺已然成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呢?
马志立心里想了想,对谢惕说:“来,你烤些肉。杜克伯爵在大公的帐篷外边放哨值守,一会儿把烤好的肉给他送过去,让他当夜宵。”
谢惕可不高兴大半夜的还忙活这事儿,要说不愿意。但是马志立对他说:“这是正经事,关系到能不能找到劫掠你家的那群匪徒呢!”
谢惕也只好乖乖听命,找了几块肉出来,放在篝火上烤。
马志立在另外一边掏出纸和笔,刷刷地写了封短信,交给谢惕:“把这封信连带烤好的肉,给杜克伯爵一起送过去。”
谢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敢情你是把我当小厮使唤呢?”
马志立陪了个笑脸:“辛苦你啦!实在是我的目标太大。如果我过去的话,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只好麻烦你咯。放心有来有回,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叫我啊!”
谢惕哼哼两声,没说啥,专心地烤肉去了。
除此之外,一夜无话。
第二天,跟随磅礴的战鼓声,诺顿人和杜温人准时出现在了战场的南北两侧,遥遥相对。
大公与马志立并肩坐在战车上,周围是骑士团的人带领数万骑兵围绕着战车。马志立就算站在战车上,都几乎看不到骑兵队列的尽头。
在最前面是德拉贡的部队。
他们前进得不是很果断,拖拖拉拉的,连队形都非常散漫。
大公皱起了眉头:“前锋怎么搞的?德拉贡的军队就只有这种水平不成?”
马志立暗自摇头,当然不是只有这样的水平,而是德拉贡有异心了。
他不知道多少次感受到,从前锋的中央,不停地传来憎恨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把目光的主人当作蟑螂一样,一巴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