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贡没想到临东城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对他动手了。
虽然将领地里的那些贱民都抓进了城里,也好好地威胁了他们一番,但德拉贡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头。
临东城为什么要将这样的流言传到自己这座伊斯顿城里呢?难道真的是在招工?
一个月十个银币?
德拉贡嗤之以鼻。
十个银币什么概念?十个银币是一千个铁币,已经够一家三口人过上非常不错的日子了。而且这还说的是最少,最多一个月能赚多少个银币?
真是笑话。
就算是在德拉贡这里当兵,至少也得到中队长或者骑士侍从的级别,才能领到一个月十枚银币的薪水。
工厂是什么?工人又是什么?
德拉贡对这些名词感到非常陌生,但是据说临东城那边在大肆收购土地,将土地上的农民召集起来做工人,建工厂。想必这工人的要求并不高,而且数量庞大。德拉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马志立会给他们每个人如此高的薪水。
倒不是不相信马志立掏不出这个钱,而是觉得马志立如果也算是贵族的话,就不该拿自己的钱来补贴这些贱民,那样才叫做本末倒置。
贵族就是贵族,贱民就是贱民,应该由贱民供养贵族,而不是让贵族供养贱民。
这是德拉贡脑中根深蒂固的想法。
他敢保证,马志立那边还有着大量的环节没有完全确保,这段时间应该好好地发展内政才对。
不说别的,只说那座临东城,想要建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德拉贡心里嘀咕,难道真的只是来招工的?
这就太蠢了吧?
难道马志立会觉得,两边关系都已经这样了,我德拉贡还会放人去你那边做工人?异想天开!
就在德拉贡忽喜忽悲地思考着马志立的策略时,突然有人跑来报告:“大人,城外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兵马,距离我们还有十多公里。据推测,应该是临东城的兵马!”
德拉贡惊得跳起身来,一伸手抓住传令兵的领口,瞪着双眼问他:“什么!?”
传令兵被德拉贡吓了一跳,支支唔唔地说:“临……临东城的……兵马……”
德拉贡愤愤地把传令兵一推,从他住的塔楼上推开阳台的门,往外一看。果然如同传令兵所说的,远远地一条黑黑的,像是长虫一样的队伍正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在那亘古永存的黑色大道上奔驰。
他这时候深深地痛恨自己的经验是如此丰富,粗略一眼,就从对方的行进方式看出来,那正是来自大羽洲的骠骑军。
正是那支让他痛恨不已,又毫无办法,只靠着箭雨就轻易地让自己全军覆没的那支骠骑军。
而且是全军出动,整整三万人一个人都不少。
在骠骑军后面,则是那悍不畏死的虎贲军。
德拉贡对这支骑兵同样印象深刻。
明明被兜头射了一拨箭雨,却对他们的士气毫无影响,前赴后继地冲锋前行,铁蹄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
加起来两军的数量居然达到了八万,原来上次拿出来对付诺顿人的兵力居然不是他们的全部!
德拉贡感到一阵绝望。
但是他往塔楼下边一看,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之前将那些贱民从村庄里逼进城堡的时候,已经将他们藏在家里的粮食全部都征收了起来,城外没有任何可以让这股大军补给的地方,一切粮食都得从临东城输送过来,这就给他留下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德拉贡对自己的居城的防御有着充分的信心。
对方不过是骑兵,无论如何都不能像步兵一样攻进城来。如果让这些耗费巨资培养起来的骑兵下马,打造器械攻城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物,就算是那些骑兵自己都会造反,士气更是不可能保持得住。
伊斯顿城的城墙牢固,而且还有村民当炮灰守城,等于平添上万的战力。
这样理智地思考了之后,德拉贡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他迅速走回房间,高喊了一声:“着甲!”
早已经被惊动的侍从拿着他雪亮的甲片,从房间的角落里跑上前来。
德拉贡张开双臂,好像个泥雕木偶一样,让侍从恭敬地将一片片甲片固定到他身上。
突然,他感到背心一阵痛楚,甲片像是雪崩一样落到地上,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德拉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是他的居室,这栋塔楼都防守严密,里边的人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可以托付性命的人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袭,第一时间甚至以为是马志立通过什么特别的手法,偷偷潜进城里来刺杀自己呢!
他又觉得一阵钻心的痛,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泪流满面的侍从的脸。
年幼的侍从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鲜血甚至流得他满手都是。
德拉贡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力气飞快地从身体之中倾泻出去。
他无力地对侍从伸出手去。
他想质问自己的侍从,到底是为什么?
他在野外的村庄中发掘了这个孩子,悉心地教导他,希望他成长之后,能够成为自己的左臂右膀。
然而今天,这个孩子却捅了他致命的一刀。
侍从心里慌乱,看到德拉贡面对自己伸出手来,几乎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德拉贡目光涣散,无力地向着侍从倒了下来。
侍从却以为德拉贡抓住了自己,哭嚎着拼命挣扎,却一时挣扎不开。
他几乎丧失了理智,匕首在德拉贡身上飞快地捅了又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骑士,按剑从门外赶来,看到这个情况,着实吓了一跳。
他们互视一眼,赶紧将德拉贡的尸体挪开,按住侍从,甩了他两耳光,才让他清醒过来。
虽然和计划中的不一样,但是德拉贡的死亡,让伊斯顿城陷落得更加顺理成章,甚至是和平解放。
只有被策反的骑士和那些死忠的骑士打了一场小小的巷战,城墙上当作炮灰的村民们将监视的士兵打倒,直接把城门打开。
虎贲军当头进入伊斯顿城,控制了整座城堡。
伊斯顿城当天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