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跟着维克多进来的是一个身长矫健的男人,全身穿着漆黑的皮衣,银色的长发披散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像尸体一样,双眼充满血丝,五官长得如同用大理石精雕细琢的一般,却一脸孤傲,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走了进来。
马志立看着这个男人,感觉他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黑气之中,让人连接近都感到不舒服。
维克多站到一旁,对马志立介绍说:“这是从诺顿王国来的使节……咦?尊使,这位是杜温公国的大公殿下,就算在日常的场合,您也应当先施礼才对。”
男人没有搭理维克多,挺身傲立,布满血丝,几乎一片鲜红的双眼冷冷地看着马志立:“你是大羽洲的人?”
马志立直视着男人,心里浮现出一抹违和感,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接触过。
诺顿人,身长矫健……特别还是一身黑……
马志立悚然而惊,从椅子上跳起身来,一翻手,长刀裂云刃出现在他手中,指着诺顿人:“你就是之前入侵我杜温公国的主将!”
维克多听马志立这一声暴喝,吓得脸都白了。他捏着拳头,才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咬着牙一步不动,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主君与那男人对峙。
男人不屑地冷笑起来:“果然不过是乡下的草台班子,把堂堂使节带到住处见面?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马志立刀尖微垂,迟疑了一下,嘴上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待客待客,是客人上门,才有待客之道。你是客人吗?”
男人哈哈大笑:“我肩上背负着出使的职责,怎么就当不得客人?”
马志立这才将长刀收回来,冷冷地说:“既然是客人,客随主便四个字可曾听过?客人先守礼,主人才能将客人当客人对待。如果客人不守礼,那不过是土匪强盗罢了,主人自然要用打狗棍好好教训教训他。”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马志立。
马志立感到从他身上涌出一片强大的神念,将自己笼罩在中间。
但是他怡然不惧,任由那片神念拼了命地包裹着自己,死命向中心加压,像是要把马志立压扁一样。但是马志立仿佛若无其事一般,目光冷淡地看着这个诺顿人。
几秒之后,男人才认输一般放松了神念,微微低头:“我是诺顿王国的征南将军贝奥斯坦,奉吾王君命,出使杜温公国,拜见大公阁下。”
马志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颇有些无礼地说:“拜见?你拜呀?没看到你拜,我怎么见呢?”
贝奥斯坦忍气吞声,伸出双手在身前相合,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就是诺顿人的大礼参拜了。
看贝奥斯坦差不多忍耐到极限了,马志立这才松口:“行了,坐吧。请你到这里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不论如何,我想先听听你的来意。毕竟上次和诺顿王国打交道,我们可并不算多愉快。在确定要和你们建交之前,总得先让我判断一下,有没有那个必要让我的行政体系来接待你。
毕竟我们国家正在努力发展内政,每个人都忙得要死呢。”
马志立说着,目光转向维克多。
维克多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缓过劲来,对马志立点点头,干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声音,赶紧干咳几声,润润嗓子才接着说:“正是如此,所以卑职判断,应该先为使节提供和主君见面的机会,于是没有半点耽搁,就将使节带到这里来了。”
马志立点点头,看向坐到他左手边的贝奥斯坦:“尊使现在可以说了吧?”
贝奥斯坦双眼目光闪了闪,几乎没有犹豫,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拉开,仔细看了两眼,才对马志立说:“我……外臣此次来到贵国,首要的任务是传达吾主的讯息……”
马志立意外地看到贝奥斯坦那苍白的脸上居然浮现一抹浅红,浑身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上……上次,是我自作主张……攻打杜温公国……在此,我遵吾主之命,向大公阁下谢罪。”
马志立非常意外:“尊使知道谢罪的意思吗?国与国之间的谢罪,可不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哦?”
贝奥斯坦几乎要把卷轴给捏烂了,才低头说:“然而吾王不会对异教徒道歉,为表诚意,吾王愿引荐大公阁下加入圣教,成为教中一员,大家接壤,自然都是兄弟。在这个基础上,吾王愿意向兄弟之邦致以歉意。”
马志立吃惊得几乎跳起身来:“你说什么?诺顿国王加入了圣教?”
贝奥斯坦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马志立一眼:“阁下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圣教雄踞极西,我诺顿王国幅员辽阔,自然和圣教有颇多往来。作为圣教坚定的合作伙伴,我诺顿王国致力于在整个世界散播圣光的荣耀。
这里,请允许我传达吾主的最后通牒!”
说到这里,贝奥斯坦猛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残酷的微笑,像是之前的屈辱,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扬眉吐气一样:“晓谕杜温公国大公!尔等蛮夷小国,速速皈依圣教,可享圣光恩惠。若执迷不悟,大军之下,玉石俱焚,切勿自误!
哈哈!异教徒的猴子,还不快跪下乖乖忏悔?”
马志立看着贝奥斯坦,心里分析这到底是这个男人现编的还是诺顿国王真的下了这样的通牒,过了一会儿,他才确定,贝奥斯坦没说假话。
如果不是诺顿国王更希望要马志立皈依圣教的话,贝奥斯坦绝对不会忍气吞声,做完一整套外交流程,直到现在才开始跳脸。
按贝奥斯坦的脾气,肯定是开场就撕破脸,要和马志立对打。
马志立不慌不忙地对贝奥斯坦说:“原来如此,这事情我需要与我的臣子们商量一二,尊使要不要与我同行?”
贝奥斯坦昂然回答:“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