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肚子的故事,马志立有些感慨,但是他可不想背锅。
“前辈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马志立将已经微凉的茶杯放回案几之上,抬眼看着抱朴子:“圣光之神与黑暗之神打生打死,最后总会两败俱伤,到时候你们再封印他们不就得了,就像一万年前那样。”
抱朴子叹了口气,脸上细细的皱纹深了一些:“可惜啊,我们早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以前的帝国可没有这么多人口。实在是粮食产量太大,人口实在太多了……所以圣光之神和黑暗之神的力量和一万年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此消彼长,我们就已经无能为力了。”
马志立心里撇了撇嘴。
以前看这老头仙风道骨的样子,觉得颇为可靠,马志立还挺景仰他的,结果现在心里却有几分鄙夷:你们光想着修仙修真,想着长生无为,连自己的责任都不肯承担了。
他脸上没显露出自己心里的鄙夷,端起杯子待要喝茶,杯中却已经空了。
抱朴子看了马志立一眼,长叹一声,拿过水壶,一边给马志立倒茶一边说:“道友这是不感兴趣?”
马志立看着自己茶杯里的茶水渐满,斟酌着词句,慢慢地说:“我觉得没必要非要封印他们吧?不论是圣光之神还是黑暗之神获得胜利,他们作为神祇终归是要考虑到天下万民的福祉的吧?只要天下能够安定,是谁当神明,又有什么区别呢?”
抱朴子摇摇头:“道友此言差矣。”
他将倒满的茶杯往马志立那边推了推,把水壶又挂在屋中央火塘上边的挂钩上,接着说:“天下万物,阴阳应该均衡,不论哪个神祇胜利,都将会影响世界的环境平衡,渐渐的世界就将走向崩溃。这次可不像上次,必须有人一劳永逸地将它们处理了,把圣光和暗影都还给世界本源,要不然这个世界根基将要松动了。”
马志立本来心里还嗤之以鼻,心想这关我什么事?
但是老人下一句话就让马志立屏住呼吸。
“道友,你可是将圣光之神和黑暗之神的信仰给抢了不少啊。”抱朴子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好像能把茶杯看得长出一枝花来一样:“你等于把他们两个在人间的香火道统都给断了呀!靠着你的那个什么,《基础武学》是吗?那哪里是基础武学哟!直指人心,能够直达先天,说不定就能一步筑基的至高法门,你就弃之如敝履,教会了全天下的人学这玩意。
要说的话,他们两位道统丢得怨不得别人,但是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论谁胜出回来,首先都是要与你决一死战?”
马志立脸色阴沉下来。
抱朴子说得没错,自古以来,道统之争都开不得玩笑,稍微沾着点边,都堪比杀父夺妻之仇。马志立这样抢了人家的香火,给人家来了个釜底抽薪,等于是结下了生死大仇,根本无法开解。
抱朴子飞快地看了眼马志立,就知道马志立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心,接着说:“道友,为今之计,你是逃不掉了。现在,你可有兴趣和我合作了?”
马志立看向抱朴子,眯起双眼,心中转着好些阴暗的心思:“抱朴子前辈,你是怎么知道信仰的事情的?”
抱朴子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活了一万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望气的本事总是有的吧……要不然这一万多年可活不过来呢!”
马志立想了想,没有反驳抱朴子,只是双手捧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杯壁,沉吟了一会儿,才问:“前辈,你接着说。”
抱朴子展颜一笑:“道友,你要真正将这些信仰化作你自己的力量,将它们如臂使指一般驱动起来,你必须去一趟蓬莱。”
马志立愣了愣:“蓬莱?”
抱朴子点点头:“我们曾经预想过,如果我们实在无法抵挡圣光之神和黑暗之神的话,就放弃大陆,退守孤岛。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很有可能会顾忌到性价比,而不对我们出手,那个岛无论何时都是安全的。
所以我们在蓬莱岛上建造了最终的壁垒,以及最后的希望。你要去了那里,返本还源,才能掌握这些力量。在蓬莱岛上,我们还有充分的设备,能够让你直抵这片世界的根源,直接到达那片混沌之地。
圣光之神和黑暗之神的决战之地,也就在那里。”
马志立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杯壁,发出哒哒的声音。
抱朴子以为马志立在思考权衡利弊,便没有催他。
其实马志立什么都没想。
他已经决定要去弑神,自然没什么利弊好权衡的。
马志立只是突然心动,闭上双眼,感受市井的声音。
抱朴子的院子在小镇深处,却并不至于到寂静无声的地步。
不远处隐隐传来市集和车马的声音,让人整颗心都活泛了起来。
马志立张开双眼说:“你下次如果要找地方住,最好住得离红尘近一点,太偏了,就没有人味了。”
抱朴子咂咂嘴,刚想说话,却又愣住了,思忖再三,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是,陛下,谨遵教诲。”
马志立放下杯子:“我去做一些安排,交代一下工作。我们是在东海城会合?”
抱朴子摇摇头说:“不,我们去大羽洲皇庭会合。蓬莱的事情,要和大羽洲皇后商量一二,要不然是名不正言不顺。”
马志立奇怪地问:“和二嫂有什么关系?有你不就够了?”
抱朴子说:“大羽洲皇后乃是蓬莱的修士,虽然嫁给大羽洲皇帝,但是这份因缘并没有因此割裂。她偶尔还会回蓬莱看看,在蓬莱的俗世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够让她给一份介绍,我们去蓬莱,就方便多了。老夫高来高往惯了,也从来没和他们的世俗打过交道,反而不如她的影响力大。”
马志立耸耸肩:“那我和你一起飞过去不就得了?”
抱朴子急忙摆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