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军舰队打头的两艘是驱逐舰,周围各有四艘护卫舰相随。
它们一靠岸,还没等停稳,就将跳板往码头上一搭,无数士兵嗷嗷大喊着,手中挥舞着弯刀和钢斧,向着那些工人组成的防线冲了上去。
别看约翰逊和他的老部下们是海盗出身,但是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非常到位。第一波人刚冲上去,其他的船只就纷纷跟在后边靠岸,并迅速放下跳板。无数士兵身手矫健地跳上码头,略略整队,便跟着前边的先锋,向岸上冲。
汤姆森自然要等局势全部稳定之后才下船。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士兵们前后衔接得非常紧密,不由得点了点头:“儿郎们比起在孟士敦的时候,更加精进了。”
约翰逊哈哈大笑起来:“在孟士敦的时候,那哪里叫打仗?不过是驱赶一群鸭子而已。现在这才像点样子。”
汤姆森心里觉得约翰逊也太过于托大了,但是自己却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大。
他好奇地问:“哦?眼下这群工人,难道比孟士敦的士兵还要强大吗?”
约翰逊咂咂嘴笑起来:“这是当然啊主教大人。哪怕是一群山羊,被组织起来,也会成为非常可怕的战斗力呢!何况是这些五大三粗的工人?我们现在也就是修为比他们高,比他们适应战斗,而且比他们凶狠。
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虚张声势,没啥真本事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这些膀大腰圆的工人给赶出来呢!”
汤姆森耸耸肩,心里当然不信。
但是他懒得争论这些。战斗方面的事情,他非常明智地全部交给约翰逊来处理。让专家研究专业的事情,不要指手画脚妨碍专家的工作,这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他专心地看着士兵们冲了上去,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就是这样,杀啊!
汤姆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冲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说来也怪,他以前明明也经历过战阵,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亢奋的。
“啪!”
什么!汤姆森隐约听到远远的有人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前三排工人举起铁棍,将它一头朝着前方,然后发出齐刷刷的一声巨响。
妖术?吹箭?
汤姆森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种猜测。
没有一样能解释他现在看到的情况。
不怪他反应慢了下来,实在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在那声巨响的同时,他看到工人们手中的铁棍里发出一阵亮光,一股几乎看不清的白色烟尘从铁棍侧面飘起,然后圣教的冲锋在最前面,最勇敢的战士们好像脚下一软,立刻栽倒在地。
汤姆森又想到,这不会是放了陷阱吧?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定是那些工人们手上的那根铁棍在作祟。那根本不是什么铁棍!
约翰逊双手紧紧地捏着船舷,脸涨得通红,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见鬼!他们这是在屠杀!撤退!撤退啊!”
汤姆森连连点头:“对!快撤!撤回来!”
约翰逊突然脸色苍白起来,回头看着汤姆森,像是见了鬼一般。
汤姆森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
约翰逊脸色愈加雪白,声音有些颤抖:“主教大人,您看,他们显然早有准备。那么……难道我们这些船还能逃得出去吗?”
汤姆森恍然大悟,叫嚷起来:“快!起锚!我们撤出港口!快!”
本来他们就还没有完全下锚,只是靠岸,就把人都放了下去,现在倒也方便。
旗舰完全听从汤姆森的命令,不顾友军还在苦苦挣扎,直接转舵,下层船舱中的船夫们全力划桨,将旗舰缓缓从码头旁推开,徐徐往后退去。
其他的船有不少看到旗舰的举动,有的努力把自己当作殿后军,将船体一横,拦在工人们与旗舰之间。但是更多的船长则选择了和旗舰同进退,纷纷拉起船锚,试图夺路而逃。
然而他们行动得晚了。
从港口四周那高高的哨所的边沿,伸出碗口一般粗大的铁柱,指着下方。
汤姆森现在脸色也发白起来。
他刚才远眺港口的时候,以为这些高塔要么是灯塔,要么是哨所。刚才他们接近的时候,上面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本来就应该警惕起来,然而在盲目自大的心理之下,他居然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他看着那碗口粗的中空铁柱,心中直冒凉气。
那些工人手中的铁棍就已经有如此大的威力,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造成的,但是这碗口粗的铁柱,会是怎样的可怕?
汤姆森左右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旗舰,双腿直发软,嘴里发苦。完蛋了完蛋了。
约翰逊用力抓住汤姆森的肩膀,将他猛地摇了摇:“主教大人!快!快向圣光之神祈祷啊!让它守护住我们!至少旗舰,旗舰一定要走出去!”
汤姆森猛然惊觉过来,对约翰逊感激地点点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合拢双眼飞快地高声念诵咒语:“圣光在上,让您的光辉照耀我们!请不要让我使您的名蒙羞,务必让我传扬您的名字!啊,圣光在上!庇佑我们吧!”
随着汤姆森的念诵,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汤姆森的身上。
这个中等体型甚至还有些微胖的主教看起来如此圣洁,让周围的圣教军战士深受感动,当场跪下,双手合十,为自己的罪孽忏悔。
约翰逊着急得不行,把这个拉起来,那个又跪了下去。
他徒劳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却几乎毫无成效。
好在光柱迅速扩大,终于将整艘旗舰都包了进去。
约翰逊有心想催促汤姆森将范围再扩大一些,但是看到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就知道,实在不能再苛求汤姆森了,这大概已经是他的极致了。
约翰逊痛苦地闭上双眼。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除了听天由命,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