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吃药,也不是直接把灵丹往嘴里放就结束的。
当然,紧急的时候,谁都顾不上用正规流程,可不就是把灵丹往嘴里一塞,吞进肚子里或者含在口中就完事儿了。
但是正经吃药可不是这么吃的。
马志立就开了眼界。
刘拯吩咐一名哨兵,去附近的一处涌泉处,打回来一桶泉水,自己打开一直随身背着的药箱,拿出几味药来,加入到之前他准备的药材之中,又做了一些增删,才将它们放入药缶之中,置于火上大火烧滚之后,转文火熬煮。
几乎花了一个小时,花枝的神色越发疲惫,越发灰败,刘拯才准备齐全。
他端上一碗浓浓的,几乎像是墨汁一样的药汤,放在花枝身前的矮几上。这药汤甚至还在翻滚着泡泡,看起来像是毒药一般,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刺激性的味道,令人闻着都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
然后,刘拯拿出马志立给他的九转还魂丹,小心地用银刀将它一分为二,一半放在矮几上备用,另外一半往碗中一放。
刹那之间,那半颗丸药化进药汤之中。药汤突然变得一片澄净,宛如清水一般,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闻上一闻,就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花枝刚刚还捂着鼻子,这会儿竖起鼻子一闻,就感觉浑身舒畅,脸色好了不少。
刘拯笑着将碗端起来:“大功告成,来,花枝夫人先喝下这一碗汤剂。小生用了发散的药物相佐,可以让药效更快起作用,方便下一步的治疗。”
花枝小心地伸手,碰了碰碗沿,发现居然不烫,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齐旌会错了意,伸手便将碗端起来,同样意外地发现这碗汤药并不烫手。
不过既然端都端了,他也没有不解风情到让花枝自己端药,而是小心地将碗沿递到花枝毫无血色的唇边。
花枝看着齐旌,感激地笑了笑,低头微微吐出小舌头,点了点碗里的药液,突然双眼一亮,凑过唇去,咕嘟嘟地大口喝起来。
只用了几口,她便将药汤一饮而尽。
刘拯立刻将另外半个丹丸递过去:“来,花枝夫人请将她含在嘴里,不要吞下去。”
齐旌顺手接过,递到花枝唇边,喂了下去。
刘拯接着说:“接下来请花枝夫人按照往常练功的样子运功便是,身体会自然调剂起来。”
花枝动了动,齐旌立刻会意,将她扶正,在榻上打坐。
马志立他们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只见花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齐旌高兴得连连搓手:“感谢刘先生!感谢马公子,江公子!”
刘拯忙着给花枝扎针,对齐旌摆摆手,嘘了一声说:“齐将军,别说这些,免得惊扰了花枝夫人。”
齐旌想笑又不敢笑,站起身,蹲在花枝身前,看着她沉静的面庞,又赶紧收回目光。他又站起身来,尽量放缓脚步,绕着篝火转起圈来,活像是只拉磨的驴。
马志立和江无心互视一眼,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到营盘外边,并肩坐下,看着夜空。
乌云被马志立给搅碎了之后,夜空一片璀璨。
这是个没有空气污染的世界,光污染也近乎为零。
马志立仰头看着星空,心情说不出的好。
也许是花枝和齐旌的爱情让他感到世界美好,也许是干掉了那条大蛇,让他心情舒畅,也许是从直播的弹幕里发现大家已经对他改观,让他终于能不用隐瞒身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贤弟,那枚丹药……真是你马家的东西?”
江无心看着头顶的天空,小声地问。
马志立摇摇头:“是我那神通自带的功能,看的人越多,给我更多的资源。我可以换不少东西。”
江无心咂了咂嘴,双手拍了拍膝盖,摇摇头,声音细微如同耳语:“贤弟,怀璧其罪啊!”
马志立悚然而惊。
怀璧其罪!
他瞬间就想起来那个被谢天龙设计害死的槐云子。
难道说槐云子武功低了?
他是苍茫山十大高手之一,武功虽然称不上登峰造极,但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武师巅峰这个层次绝对不低。
难道说槐云子人缘不好?
大家都说他古道热肠,是个好人。
难道说槐云子背后靠山不硬?
作为苍茫山十大高手,虽然他们的关系不是特别紧密,但最基本的守望相助,他们还是做到了的。
一荣俱荣,一耻俱耻的关系,他们心里都是知道的。
但是又能如何?不还是被玄武城给打得抱头鼠窜?
那个时候,玄武城上千武夫,谁还记得槐云子是个古道热肠的前辈?
大家气势汹汹的,不都是想要把槐云子留下,夺走宝物?至于这宝物就此归自己所有,还是交给城主换一份好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马志立猛然觉得有点冷,抱着胳臂搓了搓。
是啊,这个世界可不完全没有那么美好。
江无心小声说:“贤弟,你的神通的事情,千万要保密,别说出去。”
马志立点点头:“好!”
还好身边有个江无心,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心里的事情都向谁说。
兄弟俩个并肩坐着,闭上嘴,只是看着天空不说话。
他们背后响起脚步声:“咦?你们在这里?花枝已经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哦?”马志立第一个跳起身来,喜形于色:“已经好了?”
过来的正是刘拯,他手里端着一盆水,满头大汗,把水往营盘外一倒,拍拍胸脯:“当然,有了马公子的药,我还救不回花枝,那我就该以死谢罪了!”
马志立和江无心赶紧走回去,看到篝火旁边,花枝和齐旌正互相执手相望,深情款款。
马志立瞟了眼刘拯,默默地往后退去。
江无心也白了眼刘拯,跟着马志立往后退。
刘拯抬头看了眼,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跟在江无心屁股后边,一边走一边嘀咕:“刚才他们不是这样的啊……”
江无心和马志立都懒得搭理他,他只能讪讪地提着个盆猫着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