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看到自己的父亲气得喷血,萧倾仙顾不得自己和他还有着种种矛盾,毕竟是父女连心,立刻扑了上去,扶起萧天王。
只见萧天王面如金纸,双目微阖,嘴唇发紫。
萧倾仙怒视一眼谢天龙,知道自己不能和他理论,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雍王殿下还请见谅,我父亲前不久刚刚受过重伤,玄武城又频遭灾害,一直撑着病体在主持大局。殿下可否暂停会议,让我带父亲下去休息?”
谢天龙点点头,和善地说:“既然萧城主有伤在身,我们这么拖累他养伤,确实是强人所难。这样,我们请萧城主好好休息。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一起来商讨这玄武城的事务,就不劳萧城主费心了。”
萧天王听到这话,微阖的双眼立刻睁开一条缝,用虚弱的声音说:“我……我没事……雍……雍王殿下……我……我还可以……”
萧倾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父亲!你就不要逞强了!你兢兢业业为玄武城呕心沥血,却换得这样的对待,还给他们卖什么命!我们回家!就算爷爷不在了,我就不信,谁敢苛待我们玄武城萧家!”
萧天王大急,忍不住咳了口血,脸上显得愈加灰败,说话却利索多了:“不可如此说话!为父不过是为玄武城尽了一丝微薄的力量……况且,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岂能如此狂妄?快跪下向雍王殿下请罪!”
萧倾仙用力地咬着嘴唇,眼圈红了起来。
谢天龙“呵呵”冷笑一声:“看着倒是个忠臣的样子,可惜你以为你的事情,我们皇庭不知道吗?”
他站起身,从宽大的袍袖之中抽出一个卷轴,托在手上:“萧城主,我之前一直是给你面子,让你体面地退场。毕竟你也是贵为城主,大家都是世家大族,少了谁都不合适,对不对?
可是你这戏演得我不开心。好像我是坏人,你萧城主倒是无辜的大善人似的,传出去还以为我大羽洲皇庭欺压世家一样。”
萧天王喘了两声,眼睛又微微合了起来,虚弱地说:“雍……雍王殿下……这一定是……是有人……人……进谗言……我……我萧天王……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不怕任何质疑。”
在做的玄武城几个世家话事人面面相觑。
但凡世家争锋,都是在桌面上大家和和气气,在桌子底下钩心斗角。
说不定暗地下脑浆子都打出来了,桌面上都还是和和气气的,说句话拐了十八九个弯,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但是这位皇庭的雍王殿下却一点都没讲究这些,将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捅穿,把皇庭和城主府险恶的关系给挑得清清楚楚,没有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
平心而论,这不怎么符合世家贵族的行为模式。
但是对玄武城的各大世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逆势而起的机会呢?
陈家家主双眼一下亮了起来, 兴奋地转头看向侯家和张家家主,看到他们同样双眼之中精光一闪,便心领神会。三个家主心照不宣,目光扫来扫去,脸上勾起了一抹奸笑。
江家家主飞快地瞟了眼江无心,两个人目光一撞即收。
马志立心里却没办法由衷为江无心高兴。
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父亲,默默垂泪的萧倾仙,心中有些不忍。
萧倾仙最近的变化,他也不是没听人说起来过,平心而论,萧倾仙做得不错。但是对于世家来说,萧倾仙却是走错了路。
连她的父亲萧天王都觉得,贫民不过是些碍眼的杂碎,既没有多少产出,还糟蹋了玄武城的地方。
所以萧倾仙越是在贫民群体中获得更大的声誉,越是会被世家群体排斥。
最终萧倾仙会发现,她即使将所有贫民都团结在一起,手中的力量依旧不如世家贵族的力量。这是非常可悲的现实,毫无怜悯可言。
在座的世家之中,几乎没有人对萧倾仙加以颜色。
像罗家、唐家和王家那样,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玄武城中各世家各怀鬼胎的时候,谢天龙已经缓缓地拉开卷轴,开始诵读了起来:“玄武城城主萧氏天王,二十年前接任城主之位,至今玄武城人口减少三成,玄武城上缴给皇庭的税收锐减五成。
这个如果说只是萧天王萧城主的能力不足,而非人品不行的话。请诸位静听:二十年前,玄武城世家上百,是大羽洲南天一柱,人才济济,文华武备,在整个大羽洲都数一数二。
但是现在呢?世家凋零到除了城主府之外只剩八家,倒是玄武城外的苍茫山吃得盆满钵满。萧城主,请问,这是为什么?”
萧天王脸色一白,闭上双眼。
萧倾仙惊愕莫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剩下的家主们,像罗家、唐家和王家都是新家主或者新代表来参加会议,对很多秘辛毫无概念,只有陈家、侯家、张家和江家四家家主对此事心知肚明。
江家家主长长地叹息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对谢天龙拱拱手:“雍王殿下,此事并非城主府一家所为,若说罪孽,我玄武城所有世家都涉及其中,谁都逃不了。还请您法外开恩,这些古早之前的事情还请多一分谅解。
玄武城收入锐减,主要罪在我江家,没能好好辅佐城主,管理万民。而我作为江家家主,更是首当其冲!还请责罚!”
谢天龙冷哼一声:“哟呵,还没把萧家怎么样呢,你这忠狗就跳出来给他们挡灾了?别急,还有呢!
既然你想挡灾,你解释解释,马家是怎么亡的?城主府在马家覆灭的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为什么前几天,城主府出征苍茫山,那个导致马家覆灭的马大刚会暗中帮助城主府,连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
我可不可以认为,马家的覆灭,完全是城主府在暗中算计?请问,萧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