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和江无心走进万花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谢天龙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马志立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也就谢天龙这种皇庭子弟才会觉得自己的伪装毫无破绽,实际上他的伪装真的是破绽百出。
就连马志立这种毫无常识的人,都觉得谢天龙那一副英俊倜傥的长相和风度,都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的动作、举止、神态都非常讲究,既舒展,又有一种和谐的韵律,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而且尊敬的心情油然而生。
这显然是顶级的贵族子弟才有的修养,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完全无法降低的逼格,让他在这万花楼之中,一枝独秀,让人一眼就认出来身份不凡。
大家看到谢天龙都明白,这人估计就是个麻烦的集合体,能离他远点为好。
万花楼的老鸨柳姐儿更是眼光毒得很,早认出来谢天龙的身份不凡,又有巴结之心,又担心马屁拍到马腿上,适得其反,心情像乱麻一般纠结不清。
江无心和马志立在门口旁边站了会儿,却不着急找位置。
他跟马志立讲解谢天龙的穿着服饰:“那布料,看起来很低调吧?实际上是这灯光不好。如果你拿夜明珠一照,他的衣服上会显出流云纹托着一条四爪金龙的图样。
他的衣服是用北海冰蚕的丝织就,价比万金。
你看他手里的折扇,用的是东海扶桑木,可以直接点燃,却永远不会烧尽。不论烧多久,将火吹熄,依然是完好无损。
你看他手上……”
马志立翻了个大白眼,赶紧止住江无心的讲解:“行了大兄,我明白了,反正他就是一身的天材地宝,整个人就是个宝物架子。你这么说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去打劫他了。”
江无心赶紧摆手:“你可千万别打这主意。这位仁兄的修为可不低,恐怕已经到了武宗阶位了。不愧是皇庭子弟,修为就是比普通的世家子弟进度要快一截。他们如果修为不到武宗,连皇庭都出不来,更不要说承担大使的责任。”
马志立“哦!”了一声。
没想到这谢天龙还是个武宗强者。他的锐气都藏在他那翩翩贵公子的风范之下,完全看不出来武者的霸气。
看到江无心和马志立,柳姐儿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迎了过来:“哎哟!江公子!马公子!好些天没来玩了!哎哟,江公子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快让后边给您多上点好菜,您招呼一声,我们就算去别处给您整治席面都使得!”
江无心没好气地笑骂起来:“你这柳姐姐好没道理,我来你们万花楼是来吃饭的吗?快省省劲!别做白工!”
柳姐儿尬笑着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子说得是!”
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便壮着胆,将江无心和马志立拉到旁边角落里,小声说:“江公子,马公子,有个事儿跟你们商量一下。”
江无心和马志立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心照不宣。
江无心说:“行,你说吧。”
柳姐儿这才发现她刚才有多么大胆,居然将这玄武城的杀神就这么没礼貌地拉了过来。
她这时候反而胆子大了起来,干脆坦率地把话挑明:“江公子,马公子,你们大概也看到了。”
柳姐儿隐晦地往谢天龙那边指了指:“那位公子是外地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我们这楼里也不敢冒犯那位公子,天知道如果得罪了他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能不能请两位公子帮个忙,帮帮奴家,去招待招待那位公子?
对两位来说,不过是多交个朋友的事儿。对于我们万花楼来说,就是生死存亡,恩同再造,奴家在这里感激不尽!”
江无心眯起双眼,微微笑了笑。
他现在瘦了下来,双眼显得比以前的眯眯眼大多了,而且极为有神。
然而有时候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如同孩子一般纯真。
但是柳姐儿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江无心不去为难她了:“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了。不过以后如果有什么新的好节目,记得叫我们兄弟两个来玩啊。”
柳姐儿千恩万谢,恨不得跪倒下来叩谢大恩大德了。
看着江无心和马志立往舞台边落座的背影,她心里感觉有些意外:都说江无心是个无血无泪,全无心肝的杀神,但其实不是也挺好说话的吗?
这个年头刚起来,就被她掐灭了。
这世上有得是那种自以为和人家很熟,结果忘了上下尊卑,而死于非命的人。
柳姐儿在欢场混迹,见多了这种人,自己当然不会步上她们的覆辙,当下暗自警告自己,今后对江公子和马公子要更加恭敬。
江无心和马志立在万花楼的小二的安排之下,就坐在谢天龙旁边一桌。
这两桌挨得极近,都是正对着舞台正中,位置最好。
江无心一落座,就对谢天龙拱拱手:“这位仁兄,倒是有些面生?认识认识?在下是玄武城江家的江无心,这位是我的异姓兄弟,玄武城马家的马志立,幸会!”
谢天龙赶紧同样拱拱手:“不敢不敢,在下皇庭人士,名叫谢天龙,幸会幸会!”
江无心脸色一变:“谢兄难不成是皇庭子弟?来这玄武城是……”
马志立心头一紧,这谢天龙是什么意思?一点伪装都不做,直接一口将自己身份爆得干干净净,这是试探还是肆无忌惮?
谢天龙微微一笑:“小弟有些世俗杂事,不得不听从长辈的安排,来到这玄武城中,把长辈交代完的事情做完了,就好撤了。能认识两位兄台,倒也是缘份。今夕有酒,有美食,有美人,让我们忘记凡俗琐事,好好玩乐一番,如何?”
江无心的疑问被谢天龙连消带打地就被敷衍了过去。
马志立挑了挑眉毛,这谢天龙还真是不省心,看样子今晚有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