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没有水，只是一些黑暗的物质晃动着做出水的波动来。墨谨苏在前凌寒在后，两人好像在往深海的洞里游去，没有尽头的幽黑。凌寒心里有些担心，这和他在大榕树洞里失明的那黑暗浮游的水很像。
不仅是那次，还有落入弑神渊的那次。凌寒的心一紧，似乎好久没有想起那种感觉了，那种往无尽深渊里坠落，只有无尽的绝望的感觉。
而有人，有人······凌寒想起了一点，当时有人，是谁，什么样子，他都看不见，只看到一阵白光，耀眼的白光，将他从弑神渊里救了出来。
墨谨苏回身拉住凌寒的手，因为凌寒此刻正沉浸在记忆里停滞不前。凌寒感受到来自墨谨苏的牵引，回过神时已经被墨谨苏拉着冒出了水池。
这里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相同，水池、四合的院子、满天的乌鸦。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冒出来的水池里有鲤鱼和浮萍，清水荡漾着，周身都被打湿。
墨谨苏爬出水池，伸手要拉凌寒，凌寒自己翻身跳出来，脚上带着一阵水洒在地上。凌寒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像那次在风雨山见到的镜湖一样，这里才是北岛真实的世界。
墨谨苏手中拿着自己的乌木发簪，重新插在头上，她一抖身子，身上的水都蒸发了，水珠滚圆的漂浮在空中，她一挥手那些水珠就往天上去了，凌寒抬眼去看就看见三只乌鸦应声落地。
凌寒还没来得及赞叹，墨谨苏就蹲在地上，伸手直接将乌鸦扒开来，被扒开的乌鸦肚子里滚落一颗圆圆的眼珠，那人的眼珠在地上转动，自己转动着东看西看，墨谨苏手不停地又去扒开其他的乌鸦。
三只眼珠在地上滚动，转动着好像还有生命一般，看着墨谨苏要远离她。墨谨苏手停站起来，飞速三脚就向眼珠踩过去，踩住爆裂在白石地板上留下灰黑的炸裂痕迹的液体。
做完这些，墨谨苏又蹲下去查看那些液体，凌寒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有在一边干看着。没想到还有后续，那些液体自己回收着自己，慢慢聚成在一起，形成三摊的液体摞动着。
凌寒突然明白了什么，欲神最开始不就是这种泥巴浆一般的魔物吗？可以化作任何模样的低等魔物。
风雨山的那件事，一直无法解开的山神乌龟，和末空有什么关系？或者只是巧合，凌寒不相信那乌龟是末空变化的，因为末空这人根本没有那样的善意。
墨谨苏接下来的行为虽然可以理解也还是怪异，只见她伸手将泥巴一般的魔物从白石地板上抠下来举起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她一边用一只眼睛看着凌寒，笑着对他招手道：“快来，咱们也做几个眼线在这里。”
凌寒看着那泥巴浆钻进了墨谨苏的眼睛里，她竟然将魔物放在自己那么漂亮的眼睛里。凌寒慢慢走过去，并不想将任何东西放在自己才恢复视觉的眼睛里。
可墨谨苏不容分说，从地上抠下一块泥巴浆，一手逮住凌寒的手一边笑着说：“巴头，这种低等魔物没什么害，不过很厉害，可以变作任何样子，你看，当它边做我的眼睛的时候，它就真的成了我的第三只眼睛。”
墨谨苏说着，她的眼睛里就流出一谈蓝色的，好像有金色的光在里面流动的液体，液体落在空气里转动着变成了她的眼珠的样子，圆圆的转动着。墨谨苏将巴头放在了凌寒的眼睛里。
那感觉，就是有个凉而滑的东西在眼球周围转动，没有痛感，也没有不舒适的感觉，但是心里这关还是过不去。凌寒蹲在地上高高抬着头，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巴头？这个魔物叫做巴头吗？”墨谨苏又将另一块巴头放在了自己的眼睛里，听着凌寒的问话道：“怎么？你对巴头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凌寒答道，思考着末空以巴头的名字出现在他面前的用意。巴头，一种可以复制任何东西的魔物，是种低微的魔物，为什么末空选了这个名字，也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在说自己就是在重走上古邪神的路，从低微里存活下来，一步步走上复生的道路。某种方面来说，末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这就是他自来熟地和自己说那些话的原因吗？
凌寒接住自己的眼球，墨谨苏的话果然不错，自己真的从这个眼球的视角看到了周围的景象，但是拿在手里的那眼球转的太快，凌寒有些头晕，只得用两只手指卡住那颗眼球，好在并不痛。
“对了，怎么没看到一只跟着你的羽如啊？”墨谨苏又制成了自己的另一只眼睛，她一手拿着一颗站起来，开始四处张望，一边和凌寒说话。
凌寒猛然一惊，确实没有看到羽如，本来自己是派如羽去保护松君的，后来蒋玉跟着松君去了，羽如难道还在飞云山里？
“真是！”凌寒一下站起来对墨谨苏道：“我得去找找她，这个眼珠你拿着，就算我跟着你了，有什么情况我立马赶回来。”
墨谨苏笑着接过凌寒的制作的眼珠道：“真好像，你将你的眼珠交给我了。”凌寒没有停留，就飞身踏着屋檐往外走。而他的那只眼睛看到墨谨苏打开了神主所在的屋子的大门。
这边的真实世界里已经没人，凌寒有心先踏着屋檐跑到城门边去看，城门的地上还躺着松君的父亲，而小灰却不在了，连带着凌寒放在小灰身上的阿灰也不见了。这么说小灰自己走开了，满天的乌鸦是够了，是不是小灰被末空带走了？
而另一边，凌寒看到墨谨苏走进了屋子，屋子的侧面飞来一支银箭，墨谨苏翻身躲开，又一只银箭飞来，墨谨苏侧身躲开，第三只银箭冲着墨谨苏的眼睛而来。
原来墨谨苏将凌寒复制的眼睛黏在了自己的眉心中间，这支银箭就凌寒看来，就是冲着自己的眼睛而来，他在城门口连忙跳开躲避，好在墨谨苏也躲开了。凌寒这才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连忙站定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