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晚晴,风还吹着暖风,凌寒他们便在月姬城里面留下来住宿。和跑堂他们打听情况,也没有得到什么新的发现。
散步的时候凌寒和江其又走到了月姬城的山里,以前凌寒就告诉过江其他们自己在这里遇见的那个鬼婚。凌寒心里虽然不愿意,实则想着晚上出来能不能遇见偃月。
虽然偃月的力量总是导致非常恐怖的幻境,然后偃月不也同是青鸟一族的吗?因为曾近是神的眷族,力量才会如此强大,辉月是走了,难道还带着偃月的尸骨一起走了吗?
江其不知道凌寒的用意,就陪着他在森林里走,一边说笑着,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带路,他要凌寒将滨海给他听,凌寒就讲给他听,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状况。
江其笑了之后,好像回声一样在他停止笑后,紧跟着一阵笑声。江其和凌寒都注意到了,开始还听不太清楚,江其只得歪着头笑道:“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回声。”
凌寒心里一动,便装作没发现,继续和江其说笑。每次江其只要一笑,无论是大声或者小声,都会跟着一阵远远的笑声。
凌寒正说着地牢里面的事情,江其突然伸出手阻止凌寒,安静听了听,然后对着空中发出一阵大笑,然后果然听得非常清晰一阵女子的笑声像是拖长了的尾音一般盘桓。
江其身子一抖,将灯笼在四周照了一遍,然而什么也没有。他便深吸一口气继续大笑了一声,在那后面果然又跟着一个尖利的笑声,远而近,近而远的盘旋。
女人的笑声?
凌寒站在黑暗里忍者笑看着江其,只见江其身子都矮了一截,不住的举着灯笼对着四面照着,但是又不敢往前往后走一步。
凌寒忍不住笑起来,然后他的笑声后面跟着距离听起来很近,非常近的笑声来。完全是一个女子的笑声。
江其手里的灯笼都乱晃,他几步跨到凌寒身边,蹭着凌寒的肩膀,一个脑袋所在脖子里对着四周照着,眼睛里满是未知的恐惧。
凌寒知道是偃月,而偃月也知道是他,所以声音之间的距离才会缩短。安静的两个人站着,都在等着偃月出现。
那个女子的笑声又自己发出来,她笑完用极其温柔而幽幽的语气问道:“你在找我吗?”江其的手已经掐住了凌寒的手臂。凌寒正要和他拉扯,听得偃月又一笑幽幽道:“我在上面哦。”
江其听说眼睛一闭将灯笼往天上一举,凌寒看到果然是偃月,她坐在树枝上,却倒挂着身子垂下来,头发盘在一起,头上插着一根金步摇,满脸的白粉,笑脸盈盈的像带着一个白面具。
灯笼的光加深了她脸上那些阴影和光斑,听得江其大叫一声,强力拉动凌寒的手臂就要走。凌寒被他头也不会地拉着往森林外面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偃月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江其前面的地方,回身对着江其一笑道:“别走啊?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江其往后退靠在了凌寒的身上,凌寒抓住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找你?你是偃月吧?”
偃月一步一步绰约地走过来,长裙拖在后面,走近他们。偃月的脸上还是笑脸盈盈,始终不变的那个笑脸。她用阔袖挡住自己的嘴巴,发出一声笑声道:“梦里几度与君同,今日总算见到了。”
凌寒抓住了江其,所以江其只能绷着身子站得笔挺对着偃月,偃月的黑眼珠转到江其脸上,江其浑身一个寒战,偃月的笑脸开起来又不一样了,虽然面具一样的表情没有变,但是眼神却不一样了。
“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偃月话一出,凌寒立马站在江其身前道:“这还是我的朋友。我来找你,只是想要问一下月姬城的大火的真相。”
偃月听了就拿袖子挡住嘴,一双眼睛在江其脸上逗留。江其扑在凌寒背上,干脆眼睛也不去看她了。
偃月看到江其如此,又是一笑:“你的朋友······很可爱······”
凌寒伸手一拉将江其拉到面前来,很坦然地问偃月道:“你会告诉我吗?你在这里肯定是看到的吧?”
偃月手一挥,他们就出现在一个小屋子里,他们坐在垫子上,旁边一个矮几上摆着茶壶和两个茶杯,偃月没有倒茶,而是自己举着一根长烟管在吸烟。
凌寒注意到他们外围是有三盏油灯,油灯的光直直往上,没有一丝风的干扰。他们似乎不是在森林了,然后一瞬间他们是如何来到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房子里的呢?
江其好好坐着,现在冷静不少。凌寒也等着偃月悠冉地吸烟。现在的偃月好像变了一个样子,她虽然和辉月一模一样,然后气质神情完全不一样。若说辉月是端庄的公主,那么偃月就是烟柳巷的花魁。
偃月是美丽的,美得非常有进攻性,她因为喜欢从眼角看人,所以显得眼睛非常长,她的眼神虚迷,似乎在听你说话,又似乎不在意你的,但是嘴角又带着笑,身子向着你这边,偶然的眼角一勾,眼珠子从这边转到那边的烟头上,就这时候对你正面看上一眼。
江其是被偃月的气势压制住了,沉默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态的,虽然凌寒以前是害怕偃月的,然后现在偃月已经用真面目示人,反而他淡定了。
偃月将烟杆在矮几上一个铁盘子里面一敲,里面乘着一些烧红的煤炭,茶壶在上面冒着白烟。
她终于开口了:“一个月前,这里来了一个人,他进去月姬城里之后,当晚就发生了大火,辉月将月姬城里的人全部救了下来。”
“是那人放的火吗?”凌寒问道。
“是的。”偃月很不在乎的表情答道,眼珠子又转到烟杆头上烧红的烟叶上。
“那人是谁?”凌寒再问。
“那人是谁?我怎么认识呢?我已经死在这里十多年了,除了辉月没人来看过我。”偃月用眼角看着凌寒,嘴角带着笑意。
凌寒觉得她分明知道是谁,然后不打算轻易告诉自己。便转动脑子一笑道:“辉月怎么没带着你一起走,她留你在这里是不是要带什么话给我?”
偃月的头一扬,将手撑在矮几上,吹出一口细而长的白烟来后,眼睛突然犀利地转向凌寒:“你既然还不知道,我想着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