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将双手按在膝盖上,墨谨苏能从桌子上松君画的三角法阵里面看到凌寒在桌子底下的动作。
松君对着凌寒看着,他此刻闭上了眼睛,双手握拳在膝盖上,好像是在下决心,还是在客服什么,反正他松开拳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了。
凌寒在平衡自己的心理,这次面对的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从上沅的剑帝落到望月宗最笨的弟子,他当时急切地想要变强大,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曾近是剑帝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却因为害怕王辩嘲笑自己,又因为松君也做到了,他就有点虚荣了。想着自己曾近如何,此刻要是做不到就丢脸,这样的心思太单纯了。
凌寒睁开眼睛,用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正如思想上所想的那样,三角形就单单是个图形,和王辩画的那个根本没有区别。
一时间,凌寒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不由得心里还是暗自难过,消极情绪不请自来。而凌寒所害怕的王辩正在和逸水笑的开心,揽月也正在和蒋玉斗嘴。
这就好像他单刀赴会,假想了一整个城的敌人,走进去却空空如也,那种失落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凌寒开始觉得自己变得软弱了,曾经的凌寒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立马接下来、再而三、不断画下去,知道法阵成功。
但是现在的凌寒畏手畏脚,每一步尝试都开始瞻前顾后,假想出所有的坏的情况来打消自己的斗志。
为什么,这样的软弱也会落到自己身上,凌寒几乎要被这种自责的感觉所淹没,自然就没有了继续画下去的打算。
墨谨苏观察凌寒的表情,看到他猛然下手之后,愣了一会立马就低下了头,很容易就能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正在她准备安慰凌寒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松君先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凌寒的肩膀上道:“还有时间。”
凌寒只是听到松君说的这四个字,感觉就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了。他在心里想,一定是清一郎传染给他的。一边这样想,一边深呼吸,突然想起了墨谨苏在欧斯国后面的山坡上教他的方法。
于是凌寒深呼吸,将空气灌满自己的身体,然后用力将所有的精力和注意里都集中在手指上,第一次觉得手指如此沉重,如此陌生,好像是拿着别人的手指在画三角法阵。
成功了,凌寒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疲惫的笑容,甚至上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揽月丢给凌寒一根手绢,就坐在了凌寒的另一边道:“接下来你只要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就像是轮着斧头劈柴,熟练了掌握适合自己的呼吸法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这么吃力了。”
凌寒接过手帕檫着汗对揽月道:“可别吧,你这么耐心指导我,而不是嘲笑我,我都不习惯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看我哭出来吧?”
凌寒对着跟着揽月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清一郎道:“我的泪点可没有那么低。”
揽月看到凌寒取笑清一郎非常高兴,凌寒也抓不住他的点在哪里,反正揽月接着凌寒跑过来的绣球,就开始接着取笑清一郎了。
风兮跟着单走了进来,大家都先后停止了取笑,一起走到桌子便站着,等着一起商量羽如的事情。
按照无机的指示,往前走就是夜被困住的天柱了。凌寒让王辩将他们要救的人和为什么他们要被抓起来的事情都讲给单和逸水听。
单听到红和夜的名字便道:“我认识,在我出事之前,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在家族里面到处惹事。一千年的时间竟然连他们两个都长大了。”
凌寒觉得她的这个感慨有点听起来不能接受,揽月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一千年还没长大,是我们凡人都死了好几代人了。”
单对付揽月的攻击的方式就是撇开目光不理睬,这样揽月反而更加生气了,便总是要逮住机会去激怒单。
逸水开启了分析模式:“刚才你们说到了陷阱两个字吧?也就是这个陷阱在钓别人而不是你们,难道你们不想要等着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吗?”
凌寒刚才不知道是谁,但是现在突然明白了,还能有谁,不就是有点神秘和奇怪的无机吗?正是因为龙族正要抓他,所以他才更加要避嫌疑,不能引着他们进去。
而凌寒记得羽如曾近还有一个龙族的未婚夫啊,虽然解约了,这才他不去救羽如吗?还有羽如的父母,但是凌寒觉得这其中最有价值的人是无机。
因为无机背着龙族好像在做些什么事情,而且对末空很是在意,当日提亚拉国出现的大雨的时候他也去了。
但是他没有阻止,是选择不阻止还是阻止不了呢?
而且无机分明知道他们会遇见什么人,他明确知道这里有清一郎,还用清一郎的故事来套在自己身上,他也肯定知道春满城里他们会遇见单和逸水。
他这样给他们找帮手,是早早就计划好了的,那么不能辜负无机的好意,一定要好好借用他们三个的力量。
松君见凌寒没有立即回答逸水的问题,立马接口道:“那我们汇合的话,胜算不是更大吗?倒是没必要去等着他。”
逸水看着凌寒的脸道:“你知道陷阱去为谁设定的。”
凌寒虽然被道破了心思,但是并不慌张,很自然地抬头对着逸水看着道:“我想的自然是红和夜的家人朋友了,除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人呢?”
逸水和凌寒对视着,双方都没有移动目光,都保持着势均力敌的交锋,然后逸水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凌寒的话。
凌寒这才移开目光,听着揽月问单应该怎么将夜从天柱上放下来,趁着这个机会看着自己的手松了口气。自己虽然变得敏感多情了,但是对于撒谎这些事却变得擅长了。
这是什么正负相抵消的改变?凌寒收回自己的心思,去听单的说话。
而在单开口的之前,蒋玉提出了一个问题:“天柱那边难道没人监视吗?当我们将夜放下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暴露了?”
是啊,若是暴露了,那就更没可能靠近地牢去救羽如了。
比起夜,他们其实更加想要救的人是羽如啊。若是暴露了,他们没办法对付那么多的龙族,就算清一郎帮忙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