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水看到自己被点名了,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便对着凌寒看了一眼道:“我知道夜刚才说的那个预言,我想单也应该知道。”
大家都转向了单,茜洛对着大家的目光看着,很想要对大家说,单已经很久没有动一下了。
单这样确实有点奇怪,凌寒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身子一动箭步就冲了上去,从凌寒这个动作看去,不明白的人也大概朦胧明白了。
在凌寒的手将要触碰到单的时候,单的身子一晃,好想是冒出的飘动的蒸汽,被人带着风一动,便扭动着消散了。
茜洛拿手捂着自己的嘴巴,长大了眼睛看着单往后退,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单的身边站了这么久,都已经发现了单没有呼吸了,却还没有想到单已经不在了。
但是龙族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飞灰湮灭的吗?单的形体呢,难道连一个身体都没能留下来吗?
凌寒的手抓了一个空,行风对着单的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道:“都是个人的选择啊!”凌寒转头看向行风,行风抬着头对着天空上面看着,好像单往上去和月亮在一起了。
“你知道的吧?”凌寒问行风。
行风感觉到这次的回答和以往的所有回答都不同,这次他要是回答错了,他们就不会要他和他们一起了。
行风收起了笑容,双手从阔袖里面抽出来,合十捧在胸口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他反而将这个问题抛回来了,凌寒冷笑着脸皮,却没有笑出来。那悲伤的情绪对他的心境影响着,他对于单的离开触动很大,放在往日,凌寒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这样的。
行风慢慢转动眼睛,重重叹口气道:“你们没有发现,小生的紫藤花却发现了。你知道世上有四种花是可以传递信息的。”
行风放下手,露出淡然的模样,眼波流动地对着远处的紫藤花看着道:“樱花、梨花、桃花、紫藤花。”
这些花,凌寒都尽力过的。樱花是松君的故乡南海国喜欢的一种话,是偃月喜欢的一种花,她临走的时候不是在寒上殿留下了一棵樱花树吗?
同样的,寒上殿里面纷纷扬扬的桃花,长在水井上面,长在凌寒记忆里出现的那张石桌上,寒上殿满园都是桃花,那一定是里面以前的主人留下来的。
而梨花,在雪的福地上,那个冰封的城里面,万物凋零中,只有一棵带着神奇力量的梨花开着,羽如说那是墨谨苏留在那里的,那是给雪的心意的回答。
凌寒逼着自己专注地看着行风,而不转头去看墨谨苏。时代变了,他此刻并不能回应墨谨苏的回答,因为他连那棵梨花树代表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墨谨苏回答的问题是什么了。
最后一种就是此刻在月光的阴影里的紫藤花,行风说紫藤花知道单不久于人世,但是紫藤花不是无一例外地落到了每个人身上吗?它什么时候告诉了行风单的事情。
茜洛忽然哦了一声,松开了紧紧握着嘴巴的手,用颤动的眼神看着凌寒,深吸了一口道:“紫藤花、紫藤花没有落在单的身上······”
王辩用怀疑地表情问道:“没有吗?那花还能选择落在谁身上,不落在谁的身上吗?那不是风吹起来的,又不是花自己落下来的?”
行风伸出手指晃荡着对着茜洛一笑,又对着王辩摇头道:“紫藤花是生之物,是不落在死物上的,你看我的紫藤花落在地上不是就消失了吗?地上是不会留下紫藤花的花瓣的。”
行风为自己能普及这些知识而感到一丝的高兴,他将手指举着,对着所有人转头看过去:“和我的紫藤花相反的,樱花是死亡的花,以前有过将只故去的未出嫁的年轻公主埋在樱花树下的传统,那个时候樱花树叫做郑夜姬,是用当时樱花树下埋着的一位最美的公主的名字为名的。”
樱花是代表亡人的吗?凌寒的手一凉,刚才好像有一阵冷风吹遍了全身。凌寒斜着眼睛去看松君,松君愣在原地,他的双手微微颤动着,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在松君转头看向自己之前,凌寒就转过头去,侧脸上传来松君注视的目光。凌寒决定伪装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意思,对着行风继续看着。
行风没有发现他们的触动,继续说下去,嘴角上带着笑容:“梨花,对应的是迎送,因为是早春的花,而且非常美丽,尤其是下了雨后的梨花。以往的人用梨花的开放早,落得也早来对应放下的意思。”
梨花是放下的意思!凌寒再也想不到墨谨苏竟然对为了自己的自由和爱沦为千古罪人的雪的回答竟然是放下!
这才凌寒再也忍不住对着墨谨苏看了过去,墨谨苏却将脸对着火光那边看着,她是不肯和凌寒对视的。
行风裂开嘴笑着,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这几个花的含义揭露了多少的事情:“最后一种桃花,桃花总是多情的象征,桃花谢过后人们也等待着粉红的果实,人们觉得桃花用来比喻新婚是最好的,所以桃花的寓意就是生死相随。”
寒上殿的桃花是凌寒的母亲和谁定下的誓言呢?凌寒觉得自己想要坐下来,一下子太重的情绪冲上了他的心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想哪一个。
而凌寒虽然这样说,但是一下子冲上他心里的却是樱花,偃月、墨谨苏、母亲、单,四个女子里面,他的心最先想到的是偃月。
这个事实震动了凌寒,他为出现的这个结果而感到恐惧,从骨子里面冒出了恐惧。正是因为知道此刻首先想到偃月代表着什么意思,凌寒根本没有机会骗自己。
在成全偃月和松君的行动之后,他竟然对偃月动了心?
真的动了心了吗?凌寒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甚至不惜对着墨谨苏求助似的看过去,但是墨谨苏还是执拗地转头看着火光,不肯给他一个眼神。
大家都以为凌寒是在为墨谨苏留下的放手的梨花而难过,殊不知道他心里正害怕的是松君,他将要用何等心情去面对松君呢?
揽月知道凌寒此刻心情如何,但是他想到的,一直都想到的是羽如,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是还是为夜疯狂、羽如被困,凌寒却这么久蹲在地上不振作起来而感到恼火。
难道羽如不是为了你牺牲一切,才引出这些悲剧的吗?夜虽然可能疯了,但是他的话难道不是完全正确的吗?
凌寒将手重重抓在凌寒肩膀上,压抑住自己的心情道:“不管如何,我们现在首先应该想的不是救出羽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