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间,他们悬浮在河道上,只觉得周围好像亮了一些,应该已经天亮了吧?
凌寒抬头对着天空看上去,漫天的雨珠像是散落下来的珠子,灰蒙蒙的底色下,有点莫名的伤感。
然后雨点落在凌寒仰着的脸上,越来越大。雨下大了啊,顺带着凌寒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因为最后一点滴翠茜洛已经收完了。四人都从结界里面出来,互相看着。那是一夜忙碌之后的疲累,回到地面之后,墨谨苏说了夜已经去世的话。
难怪凌寒刚才觉得有点悲哀,可能那个时候夜就被带走了吧。
实在是不想要再待在这里了,凌寒淋着大雨跟着墨谨苏走向行风的结界。
他们可以直接走的,隽的生死除了风兮还有谁会关心。再看看还在昏迷不醒的羽如,再看看一旁安静躺着的夜的尸体,怀歌已经被驱逐,至少还活着。
太累了,凌寒只觉得浑身都绵密无力好像感染了风寒一般,墨谨苏说他这是透支太多法力,而他因为法力弱所以症状更加强烈。
凌寒想要坐在羽如身边,但是看到夜的尸体有决定不坐了。这个人带着对自己的仇恨走了,到最后他的沉默,代表着太多东西。
夜在那一刻不仅放下了对凌寒的仇恨,还有自己的种族和自己的命。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选择呢?为了保护他们这群人的命吗?还是为了让他们保护羽如呢?
无从得知。
雨下大了,冲在结界上,可以看到雨幕一样的顺着结界往下流。行风将手揣在袖子里,对着天空看着,用很平淡的语气道:“好大的雨啊。”
墨谨苏拉着凌寒坐下来,凌寒堆她看一眼,不知道她和长老之间的角力如何结束的。
结界里面的蒋玉,王辩两人一直在看着羽如和夜,王辩继续蹲在羽如身边,而蒋玉站了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所以蒋玉脸上明显摆着想要开口的意思,但是看到凌寒的疲惫的脸色他还是压了下去,只是站在那里。
凌寒猜想蒋玉一定是在为自己被保护着不出去战斗都感觉自责吧。但是最好不战斗不是更好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也不明白为什么揽月和松君也没有提醒他应该马上离开,所有人都好像在等,等待龙族的人再次出现。
这种默契让凌寒觉得既安心又疲惫,要是他们之中有个人能强烈要求他们离开,凌寒觉得未尝不是一种简单的解脱。
大雨越下越大,龙族的人还没有出来。凌寒不得不问墨谨苏,他们刚才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你们两个是如何分开的呢?”凌寒看着墨谨苏问,因为墨谨苏也没有要求要立刻离开,也没有拦着 他们拯救龙族。
墨谨苏歪着头学者揽月以前的样子,用一种不在意的表情道:“他不愿意淋雨,先走了,我也不是那种拦着人家去躲雨的人对吧?”
墨谨苏笑着对凌寒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这就代表墨谨苏不想要谈过去的事情的意思。于是凌寒便说道:“隽生病了,我想,可能还很严重,要是羽如现在能醒来我们还可以问看她,就我个人来说的话,我不想要别预言断定,所以我想要救隽。”
这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这里有对龙族明显又过节的逸水和墨谨苏,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比较重要。
逸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看到凌寒转向了他,便将眼睛冷冷地转向别处,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表情:“随便你们。”
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要求人家态度好,凌寒也就挨个对着他们看了一眼,然后风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好像并不觉得他们留下来可以救得了隽。
雨竟然越来越大了,他们像是被困在了结界里面,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像有自己的心思,根本没人再说一句话。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按在了凌寒的肩膀上,凌寒以为是墨谨苏,转头去看,确实偃月,她回来了。
她也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他们,凌寒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觉得好像疲劳都瞬间消失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偃月也对他笑着,凌寒看其他的人,连松君都没有注意到偃月已经回来了,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
偃月将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眼睛笑着眯起来,然后她将手伸出去对着松君的袖子一拉,松君这就也看到了偃月。
松君的脸也像是从灰暗变成了亮色,一下子绽放出笑容。他往偃月这里移动过来,风兮拉着松君的手,好像对着松君忽然一动产生了反应。
然后偃月回来的事情就被风兮说出来了,偃月不得不现身,行风立马弯腰对着偃月行礼,脸上的表情是从没见过的欣赏:“容小生耽误姑娘一点时间,小生名叫行风。”
他想着偃月伸出了手,偃月一双眼睛半睁未睁的样子,长长的黑色的睫毛,在脸上栖息着,上扬的嘴角轻启,伸出了自己的手去。
行风托起偃月的手压在额头上好像这是什么正统的行礼。行礼之后行风还不主动松开偃月的手,是松君拉出来的。
偃月的眼睛又转向了新来的逸水和怀歌。逸水还是板着脸,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来,只是怀歌涨红了脸,在偃月的眼神扫过之后,拿手掩着脸低着头露出羞怯的表情。
“额?这位新朋友不是女子吗?”清一郎前面的蒋玉身后站着的清一郎躲在蒋玉身后好像有点害怕偃月似的。
听到偃月说他,他却将头完全躲在了蒋玉身后,蒋玉不明就里,只得对偃月笑道:“他那个有点害羞。”
清一郎却小声念叨:“我才不是害羞呢,我是害怕,她是个死魂,我知道的。”
这句话,引得逸水抬起了眉毛,行风出来和偃月打抱不平,而怀歌露出害怕和好奇的表情,乘机又对着偃月看了一眼。
凌寒听得烦心了,本来刚才就为自己的心情而感觉烦闷和愧疚,此刻又听得行风的话,整个心里都冒起一股无名火。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呢?我们现在可是在龙族的福地里面,我想周围应该是有结界保护的吧?”凌寒找出自己的理智来,主动问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