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肚子里面酝酿的叹息更加沉重,是别人体会不到的。紫胥的酒量意外的很好,他慢慢喝着,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却始终保持着神志清醒。
风兮早早的就回去收拾屋子去了,王辩躺在阶梯上,头在一个阶梯上,脚挂在三阶之外。凌寒也没有多么好,手里抱着酒壶,已经迷糊了。松君始终只喝了几杯酒,一个人端着杯子在看天河。
只有揽月和紫胥还在闷声喝酒。这个夜晚有点颓丧。
天亮了带着雨点,将所有人都敲醒了。凌寒四下看着,推开王辩的手坐起来,揽月正在伸手拂动头发,口内含糊地念着:“不要滴在我的身上,什么东西?”
他非常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四下看了看,才知道下雨了,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抬着头去接那滴落的雨滴。
凌寒也觉得口渴难耐,推醒王辩之后,松君坐在阶梯上道:“紫胥去哪里了?”揽月连忙四下里看看,天阶的下面好像弥漫了一层水雾,真的像是漂浮在云端之上的长阶梯。
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多么担心,纷纷回去找屋子来休息。风兮收拾好了屋子,此刻正自己坐在火炉边上扇风煮茶,看她的表情,好像觉得这个活挺有意思的。
揽月坐下之后就问风兮有没有看到紫胥。风兮低头去看火炉上的茶壶,原来她扇风太大了,将火扇动着熄灭了。她立马手指一指,将炉子里的火重新点燃,又扑扇扑扇着扇火。
松君微微一笑走过去接过扇子来道:“不要对着火炉的下面扇动,从上面往下面,你看,就是这样。”
松君的家里曾近是开点心亭的,自然懂得这些手法。只见他手捏着扇子立在茶壶边上,转动手腕将风从茶壶边扇进火炉里面。
风兮也不去接扇子了,好像觉得挫败了一样,转过身去对揽月说道:“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在喝酒吗?总是在这个宫殿里面吧,难不成他那样一个人还能离开这里吗?”
王辩口内渴啊,眼巴巴看着茶壶上冒出的白气,吧唧两下嘴巴道:“水井在哪里,我去弄点净水来洗漱。”
凌寒站起来要带着王辩去找水井,揽月便笑着让他们顺便去找一找紫胥。
凌寒带着王辩在宫殿里面乱走,说实话,凌寒完全不知道水井在哪里,不过好像不会太远,他们从这个游廊转到另外一个游廊,专门找角落的地方。
一路上王辩都不断往屋子里面看,屋子里面的摆设都还在,没有一个空屋子,东西两边全部是卧房,里面摆着一色的红木雕刻的全套家具。东西两边共同连着一条河渠,河渠上亭阁花园,小桥杨柳枝。
王辩赞叹道:“头,你这里和万花国的宫殿好像啊!这么多房间以前都住满了人吗?”
对于这一点凌寒倒是可以确定:“没有人,除了仆人就是我一个人,这两边的屋子一直都是空着的,从来没有人住过。”
王辩将眼睛对着银霞软罗的窗纱看进去,里面都是锁着,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他的商人心思又冒出来了:“这算是高级的客栈了吧?要是拿来当客栈,那每年的进项的有多少,不得了,不得了!”
王辩一边感叹一边就在心里面计算着。凌寒总算在一个亭子中间看到一个水井,招呼王辩过去。
王辩手指好像在波动无形的算盘,脚步跟着凌寒走到亭子间,那个水井上面架着轮轴,凌寒将绳子拉上来,水桶里面装满了清水,清水之上漂浮着满满的粉色的花瓣。
两人这才抬起头去看亭子上面,原来亭子的上面是没有修建亭盖的,一颗歪斜的桃花树贴着亭子往上长,亭子上面被桃夭遮盖,长时间没有人来提水了,所以水井里面落满了花瓣。
桃花?王辩伸手将水桶上面漂浮的桃花花瓣捞起来,凑到鼻子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现在是什么时节,怎么会还开着桃花呢?”王辩将手中的桃花花瓣丢在地上,走到亭子外面对着这棵歪脖子的桃花树看着。
第一次看到这么古老的桃树,这棵桃树长得这样高大,满树都是静止开放的桃花,王辩顺着歪斜的树干走上去,树上的桃花花瓣就像是下雨一样落了凌寒满头满身。
因为刚才下过雨,雨点微凉滴在身上,凌寒觉得好像是站在风中的雨里面,身上都被花香和雨点占满淋湿了。
王辩站在桃花树上往下面看,双手晃动着叫道:“头,你快上来看,这景色!”
凌寒将头发上的花瓣都抹掉,顺着桃树往上面爬,王辩伸手扶住了凌寒,身子一侧让凌寒看得更清楚。
下面是涌动的白云,白云的上面拂动的云烟被风吹着拂动着,那些云烟涌动地还很快的,每一个都没有停止。
但是站在树上的他们都没有感觉到一丝风。两人看了好久天上的雨又下大了,他们才回到亭子里面,一人提了一桶水往回走。
揽月看着那漂浮了桃花的水来,风兮从屋子里面端出一个银盆,水在里面晃动,揽月将手泡在里面拂动笑着道:“这哪里是我们这些糙汉子用的,头你以前也过得太精致了。”
王辩也笑嘻嘻的在后面跟嘴道:“这里应当是有一个女主人的对吧?”
凌寒指着揽月泡在银盆里面的手反唇相讥道:“你这手也不是一个糙汉子应该有的手吧?”
确实,揽月的手修长白净匀称,凌寒以前总是用揽月的讲究来取笑他的皇族一样的生活态度。
“我再去弄点水来,那棵桃树的根后面还立了一个石碑,上面写着桃花水亭,应该是为了享受这样的乐趣才将桃花树弄外了靠在亭子上长的吧,也真的是匠心独运了!”
王辩提着水桶就要走,他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要回去玩,哪里去提水干活的。揽月便站起来说要去找紫胥,也跟着王辩走了。
凌寒推松君和风兮也去看看,那边确实很漂亮。所以大家都走了之后,凌寒一个人在寒上殿里面乱转,寻找记忆里面的一个场景。
在落入虚空的时候,凌寒曾近回想起了一个场景,有一个玄衣的女子坐在一棵花树下面在指尖玩弄手中的花瓣,她那种悠闲无聊带着一点点的忧伤的情绪,凌寒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