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谨苏这才觉得自己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见到他发自真心的笑,便问他笑什么,她都说中了吧?凌寒心想,母鸡护着小鸡这句话虽然地道而且形象,但是用在楚寒身上确实显得有些不尊重,可见墨谨苏也是个不畏强者的人。
短短几句交心的话,凌寒从没觉得还会有人这么能说到他心里去,而且墨谨苏说话又非常坦诚,作为一个公主,实在不像。就如同墨谨苏想要了解凌寒的故事,凌寒也对墨谨苏的故事有了兴趣。
两人坐在亭子间,墨谨苏念着亭子的名字“观月”对着凌寒解释道:“这个名字我喜欢,不知道你去过昆山国和驼铃国没有?”
墨谨苏一边等着听凌寒的回答,一边叫外面的女官端听雪酒来。凌寒没有回答先笑着反问她:“晚上不是还有晚宴吗?现在喝酒是否早了点?”
墨谨苏看着凌寒,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我感觉没有酒咱们两个的谈话不会热诚起来。”
“哦,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凌寒大笑着抚掌又道:“要是你是女人我真想和你成为朋友。”
墨谨苏却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本来她是靠在桌子上,随意将手肘放在桌上,听到凌寒的话,将身子坐正离开桌子,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挑花眼似瞪非瞪,嘴角上扬却非笑看着凌寒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观念。
凌寒没搞懂自己分明在称赞她个性爽朗,怎么就惹恼了她。又看到她自己站起来,头也不回走了,撇下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正在茫然间,女官端上了听雪来。
墨谨苏自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凌寒表现出了很宽的距离感,两人坐在一起比在万花国第一次见面时候还显得生疏。现在凌寒是无法对她说出心里话的,所以墨谨苏借着这个机会假装生气,等着他晚宴的时候主动来找她搭话。
墨谨苏平时从来不动这些小女孩的心思,现在一旦用上感觉还是非常好用的,想到她起身走开时瞥见的凌寒的错愕的表情就高兴。这些都是祖母曾近交给她的,现在就等着晚上看效果了。
凌寒自己倒了一杯听雪来喝,听雪酒口感虚浮,入喉温良。凌寒想起墨谨苏在万花国的时候好像也是喝的这类酒。
原来她喜欢这种酒。虽然在外表看着墨谨苏英气十足,但是这种淡雅的酒才像是她内心深处的心境。
凌寒喝着这酒想起揽月曾近说过的话来,他说一个人喝什么酒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内心。就凌寒看得这许多的公主来,除却羽如这个冒牌的,湘岚的高傲和悠月的天真,仿佛才应该是万千宠爱的公主该有的两种状态。
墨谨苏到底在生气什么呢?难道她以为我的话里面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吗?
凌寒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便离开宫门去找楚寒。他要去告诉楚寒自己被邀请参加今晚的晚宴,他想要提前想楚寒打听清楚,这个晚宴都会来些什么人。
走在路上,北风萧疏,路上的行人虽然不似姜尚国的人穿着毛毡带着呢帽,天上也没有大雪纷纷,大家都还裹着披风,行色匆匆,店铺里都打扫整理一新,个个脸上都含着笑,年关近了大家都这样喜气的。
凌寒想想去年的冬天他在外面,今年的冬天若不是楚寒强烈要求,他也不会回来。见到大家阖家团聚的热情,触发了他对自己身世的感慨,即使对自己,也是对自己重生的这个人。
也不知道揽月过年会不会回来,他从楚寒那里问得自己的身世,虽然不能尽然相信,但是自己双亲不明是和揽月相同的。他想要和揽月见面,这个和自己同样出身,却遭遇完全相反的人。既然要在这里呆这么久,他希望可以好好了解原来的凌寒。
楚寒桌上的文书手卷少了许多,他还坐在原位上,手里拿着一卷纸在看。见到凌寒回来了,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手卷上问他:“墨帝的赏赐都送到知事府了,你还不去看看。”
凌寒便转身出去来到自己办事的房间里,桌子上排列着两个方形红箱,地上一个架着上堆着约有五匹的绢,花纹都不重样的。他打开桌上的两个方盒,一个里面是金币,一个里面是宫内的点心。
凌寒只是略微看一眼,又回到楚寒身边。楚寒看他神情很淡漠,便知道他并没有很喜欢,便放下手卷道:“墨帝给我送了请帖来,听说你也被邀请了?”
凌寒笑着坐在楚寒身边道:“我倒没有请帖,是墨帝一句话的事情。他看到墨谨苏一个劲夸赞我修得宫殿,就顺势邀请我去参加。”
“这不是顺势,这是恩典,你知道你一个白衣,普通宗门弟子能进的王宫的晚宴是多么大的恩赏,这个可不是咱们宗门的晚宴。”
凌寒不以为意,翻动桌上的手卷随口回答道:“恩赏是对真心想要去的人的,你看我这样一个身份去那些王族贵族里面待算什么?席上万一他们一高兴要我表演我是做还是不做?”
楚寒拿手卷敲打他乱翻的手教育说:“这几年放你在外面学的这样野,目下无人,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连我也不尊重来!”凌寒笑着向楚寒拱手,做出滑稽的样子来。
楚寒笑着不骂他了,平心道:“你只要坐在我旁边,什么话也不需要你说,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会为你挡住的。”凌寒习惯了自己给自己挡风遮雨,听到楚寒的话,他脸上的笑没有了,只是看着他默默点头。
楚寒让他回去换身好一些的衣服,准备进宫去。凌寒却不动,固执地坐在楚寒身边,又用手去扯堆在桌上的手卷边道:“我就这身行头,这套衣服见得墨帝、见得公主,怎么就不能去见那些王公贵族了?”
楚寒叹口气,怎么说凌寒也不会改变这套态度的。他做出生气的口气斥道:“等我闲了,我的好好将你的骨头摆正,你看你这一身反骨见到什么人,只要人家有地位,就要上次刺痛别人。”
凌寒将头一甩绝决地说:“我这一身反骨出生就有了,师傅你就不要费心了。”说完看着楚寒气的吹胡子,觉得好笑。在这个年关将近的时节,凌寒觉得楚寒就是他的家人了,他们会一起守岁,一起跨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