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家又出发了,村子里的人都送他们远了才回去。能这样帮到大家,建立这样的联系,凌寒觉得也不错呢,若是他自己一个人,或许根本不会做这些事。人就是在经历中变化着,凌寒心里的戾气没有以前那样重了,学会了体察别人的苦处,手下留情。也正是这样,他的身边凝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今晚云厚,天色有些暗,凉风习习,大家都慢走,路上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急着赶路了。绕过一片草地,弯着一小道溪涧,林子里飞着许多萤火虫,点点像是星子从天上下来汲水。羽如抓了半天也没抓住一只,还是江其给她抓了一只,周越拿出一个琉璃杯给她装好,
羽如拿在手里坐在板车上傻笑着,转动瓶子去看,萤火虫尾巴扑闪着黄色的光,照的她眼睛里一团光。凌寒打趣道:“你是不是从地牢里逃出来的,怎么什么都好奇,一副什么也没见过的样子?”羽如转头脑袋一字一句回答:“我、才、不、是、呢!”但是她也照常绕开不再回答。
大宇可没那种心绪,和周越讲着驼铃国的环境,江其和王辩照常地互相斗嘴。就这样走了一夜,天亮他们赶到了第二个驿站。天上又下起阵雨来,大家手忙脚乱将货物下在驿站旁边的旅店内,旅店门口扯了一个油布棚子遮下一片空地,摆着两张方桌,他们叫了酒和几碟子饭菜。
听雨落一阵,天上收起云来,耀眼的太阳冒出来。这气候,阵雨下也难走,毒日下也难走。王辩问大宇为什么要这个时段才出发。大宇拿着一根手帕从额头一直沿着脑后一抹,这样凉快,他也满头是汗。
“还不是我贪看比赛嘛,往日这个时候都要到万花国了,而且比赛的时候回来很多商人不是,东看西看,就晚了。”江其笑着将自己的杯子拿起来,因为羽如正要表现蝗虫的弹跳,要将蝗虫放进他的空杯子里,假装蝗虫跳进一个小坑。
“可惜了,我们头本来要以第一代表九玄国去参加比赛的。你们也不看完比赛就走呢?驼铃国这次好像还不错呢!”大宇惊讶地看着凌寒:“哇!这次你们九玄国的人都被淘汰了不是,我们驼铃国的人也被淘汰了,我就走了。实在那个金色头发的,我听到周围都在讨论他,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早早被淘汰,周围的好多人就散了,不看了。”
羽如将蝗虫放进了王辩的杯子里,又拿出一个蝗虫将他们触须绑在一起,要这样将杯子里的蝗虫救出来,结果将两只蝗虫的触须每个弄掉了一个,便在那里要哭,用手肘打着凌寒,要他弄上去。凌寒不理她,将触须塞在周越手里,周越只得仔细地将触须重新从编制的里面插进去固定好,将好的那个触须弄短一截,这样两个蝗虫的触须都一样长一样好。
羽如一手拿着一个,往周越脸上一碰说:“亲你一口,它们说谢谢你。”周越被逗笑了,看着她玩起来。这时候从官路上骑马来了三个人,衣服华丽,下马进店来,从他们桌前走过,大量了他们一番。周越发现羽如开始还玩的很高兴,拿着蝗虫在天上飞来,突然就低下头,双手抓紧蝗虫不做声。
周越大量那三个人,看衣冠打扮像是万花国的人,一个个面容严肃,也正在大量他们,周越无意地移身挡住羽如,其中一个人盯着他的看了一眼,就进去了。凌寒没有看到羽如的表现,但是看到了周越的动作,再去看羽如,一动不动的低着头,手里的蝗虫都被压扁了。
凌寒便站起来对大宇说:“咱们走吧,现在还有积水,路上也不至于那么热,咱们赶一截路,再休息。”大宇也很赞同,因为他们本来就延期了,还是紧着赶路更好。大伙便收拾起东西,赶着骡马就走。
凌寒推着羽如往前走,走上官路,周越走在旁边还想要回头去看。凌寒连忙低声叫他不要回头。羽如这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在凌寒和周越面前暴露了,凌寒让羽如骑上马,坐在自己前面,一路赶马走到当头马的大宇身边,低声对大宇说明情况,要赶着往前走,大宇便伸手一招,大伙都赶着骡马加速走。
无论从万花国到九玄国来的那三个人是什么人,羽如的表现就说明和她有关,现在只能假装商队的人往前走了。王辩和江其不知,只以为他们要赶着现在凉快多走一点路,便也策马走到前面来。两人便要和他们讨论那三个人,凌寒立马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周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其和王辩看着在凌寒马上沉默的羽如,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两个人便故意高声说话,落后大家,骑马走在最后面,互相斗嘴的时候往后看,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暂时没有,长长的官路上还只有他们。
其实那三个人开始还没有察觉,打量这两桌人是商队的,虽然期间有几个人一副九玄国的打扮,也还没有起疑,怪就怪在周越不由自主去挡羽如,再加上他们走的匆忙,三人从开着的窗看外去,也还是没看到那个矮小的人的样子,被大家挡在中间。
凌寒也没想到一个这样打扮的人,和自己一起骑在马上多么显眼,应该让羽如自己坐在板车上才正常。他也是和羽如呆久了,当她是个小孩子,自然地就生出了要保护在身边的想法。等他们骡马走了一截,那三人才跟在后面追踪而来。
一路上羽如都沉默着,大宇也是第一次见羽如这样,对于他们来说,羽如是大家的小妹,便伸手叫骡马停下,让大家都牵住骡马不要洞,自己下马,贴着地面仔细听了半天,官路都是黄土烘平了的,比起泥地更能听清路上的动静。
半天终于听清了,骑上马来凑在凌寒身边小声说:“正好三匹马,跟着咱们呢!”凌寒心下便有了计较,记得地图上标着前面有一片林子,便叫大宇他们先抓紧赶到那片林子里去。大宇又招手,大家加鞭赶着骡马往前跑。
江其和王辩在后面,看大宇一顿操作,上马走的更快了,就知道后面跟上来了,他们继续策马走在最后。他们走的慢一些,让后面的人不敢跟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