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睡梦中被摇醒,醒来看到羽如正在摇晃他,口内喊他出发了,还睡,大懒虫。周越睁眼看大家都收拾起来准备走了,自己连忙站起来,整理一下,喝口水,听着凌寒说他们要趁阴凉天去赶上商队。
羽如吊着他臂膀,准备等会继续坐他的马。羽如的脸又变得脏兮兮的,大概看起来已经痊愈。凌寒望一眼那棵古树,其他人也看看,便一起快马加鞭上官路,一路疾驰,在半晚夕阳余晖里赶上了大宇他们。
羽如在马上向大宇挥手,坐在马上还上蹦下跳的,影响周越骑马。周越也不客气一把按住她的头,安在马鞍上老实坐好,羽如乐呵呵地也不反抗,看着大宇笑。
商队听到他们的马蹄疾驰声就已经停下来,阿满等着他们下马,接过缰绳拉到一边去照料。江其对着大宇臂膀用力一拍,心情也是很好。
长长一条官路平坦通向远方,路中间的天上一轮蛋黄般的太阳正在往路下面落,天气变化,剪断了夏末的尾巴,秋日的微凉在夜里吹来。前路已经不远,再沿着官路走两天,就到九玄国最后一个驿站了,同时也到了万花国的国界里。这份期待,大家都相同。
是夜玩笑几句,羽如就和大宇一起投石子,垒石塔。凌寒他们四个聚在一起,一边烤野味,一边看着高空暗蓝的天,毛月亮在天上发出黄色的光。耳边是羽如娇软的喃喃语声“垒石塔,石塔变宝塔,宝塔高,我的宝塔最高……”
“唉,终有一种到目的地之前的惬意呢!”江其头靠树上,感慨地说。周越见大家都开心放松,便从空间锦囊里掏出水官送他的玉笛,拿在手里温润冰凉,在手指里翻转玩弄几下,想起自己和水官合奏的那几曲曲子,心里释然,承认自己的不好,才能好好努力前进。
曲子悠然、清灵,笛声调子转动,驼铃国的伙计们心里想起远方的家园,那白月高挂,万里无云的长空和隔壁,绿洲里的城和热乎的羊奶茶,嘴里哼唧着便唱开了。
“连绵的雪山兮,神龙的殿宇;无尽的戈壁哦,灌水的绿洲;悄悄兮夜狐出洞,高嚎一片,苍狼我心……”周越配合着他们的调子往下唱,大伙唱毕,都大笑起来。几个驼铃国的人抱团表演起摔跤来。凌寒笑着看了一阵,便先自己睡着了,梦里好像见到了那雪山下的戈壁,自己变成了一匹苍狼,在高崖边对着圆月嚎叫。
一个人远远听见了歌声,向他们的方向赶来,他从后面走过来,故意放重了脚步声,大宇第一个惊醒,抬起头来喊道:“什么人?”王辩也醒了,抬眼去看,那人笑着走前来:“我是在赶路来着,听到你们的歌声,实在感动,就一路走来,打扰你们了,我叫月宇,你们是商队吧!”
大宇站起来,和那人互看一眼,伸出手一握,王辩这才收起手中的剑,警惕前来。篝火里看清那人打扮,和末空一样的,便问他是做什么的。那个和末空面目不同,高鼻深目,头发蜷曲的棕色,大胡子遮住了半边脸。除了打扮像,是乎也不能确定是药师,再看他身后的两个包袱,也许是驼铃国的商人。
月宇半抱大宇的一个肩膀,又去抱王辩,王辩闻到他身上一股汗臭,连忙松开他,对他的敌意完全消失,自顾自就要往后走,撇开他自己去睡觉。大宇很高兴,这里竟然能碰到驼铃国的人,见他眉目知道是域西边城黑月城的人。月宇也不客气,坐在篝火前面,放下自己的两个包袱,对还没闭眼的王辩笑道:“我是药师,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
凌寒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这里,嘴里说自己是药师,便走过来坐在大宇身边,大宇热情地介绍月宇,月宇半抱凌寒,松开手后王辩看着凌寒的表情笑着,凌寒问他也是药师吗?他有个药师朋友叫末空,不知道他认识不认识。
月宇一听,原来大家都有熟人,大笑着喝尽大宇给他倒的一杯水,连道好喝好喝,他舔舔嘴唇,摸摸大胡子满足地看着凌寒回答说:“末空,我怎么不认识,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的,这么说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末空的传信鸟。”凌寒这才相信他,待要问他这是去万花国做生意,月宇从包裹里扯出一块毯子来盖在身上,就要睡觉。
大伙便玩眼天边月,天色不早了,都自去休息了,一睡到天亮。
月宇还在睡梦里,呼噜声吹得胡子飞起来。羽如蹲在这个新来的大胡子面前,看着他打呼噜,用手扯着他吹起来的胡子,不让它掉下去,不知是她用力猛了一点,扯下几根胡子来。月宇哎哟一声捂着下巴醒来,看见一双圆眼滴溜溜转动,看着他的脸上,笑意浓浓,将手上的几根胡子向他脸上一丢就要跑。
凌寒逮住她,领着她的后襟带到月宇身前,月宇乐呵呵笑着,吹起胡子到脸上,正待帮她说话,却听羽如在凌寒手上打转,嘴里叫道:“不要去,我不要去,这个人没有紫蝴蝶,臭,臭!”最后一个臭字她格外用力,肯定地喊出来。月宇神秘一笑,一只手张开,手指在空中活动,另一只手摸到背后的包袱里面,掏出一个细长的瓶子握在手里,假装的变把戏,双手合在一起,变出一个瓶子。
羽如不转了挣扎了,凌寒松开手,她立马冲刺去到月宇面前,眼中都是惊讶和期待,嘴巴半张着,蹲坐在两米开外,等待着。凌寒看她就像个小狗看见骨头,摇头自去喝水去了。月宇笑着,吹动胡须打开细长瓶子,里面跑出几只白色的蝴蝶,拖着长长的蝶尾,在空中飘然飞舞,勾着羽如的眼睛抬到天上去。她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开,傻笑着。
蝴蝶不同,香气也不同,比起末空的浓郁,这股香很有些高山花的淡然和持久的耐闻。大伙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抽动鼻翼吸着。羽如一跳站起来,跑到月宇身边去,毫不客气道:“再打开。”月宇却收好瓶子,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刀片,自己摸索着剃胡须来。羽如看着这幕也高兴,刀片过处,落下一团胡须,她拣在手里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