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偏开头,侧眼打量了羽如几下,表示心里不很相信的样子。因为多不符合逻辑,首先,一个万花国贵族出身,就算自己跑出来,也不至于这副行头模样;第二,明明法术蛮高,却能始终不露真实水平,隐藏实力是为了什么;第三吧,她的故事太笼统了,全部细节也没有。
综合以上,凌寒得出结论,她这次也是含糊其辞,自己关心她是多余的。正好大宇他们起身开始准备收拾动身了,凌寒也就对羽如摆明道:“那么,咱们就分手吧,我这边要出发去万花国,你这边继续往前走,沿着官路就到九玄国了。”
羽如是乎也并没有下定决心要跟着他们回去,不知道她在权衡什么,王辩小声问凌寒打算把她怎么办。凌寒头也不回跨上马,她没跟上来就是回答了,而且她不跟着最好,很可能是个大麻烦。
大宇骑马在前,吆喝一声,商队出发了。出了林子,便见烈日当头,此去一行皆是官路,路边没有一点遮蔽,听大宇的话,大概这样的路要走两天,才能到下一个驿站。王辩嗅嗅自己的衣领,这样下去,不得熏的臭烘烘的,就算天天换衣服也没用,不能洗澡满身臭汗,可又不好叫苦,只得埋头往前走。
这就是跟着商队的麻烦了,必须走官路,官路上必然是这样的。他们顶着烈日慢悠悠走了半日,凌寒早已经发现,后面何时跟上了羽如,但是他默不作声,凌寒不发话,大家也就假装看不见。
补水休息,骡马板车停下,大宇这才发现后面徒步跟着他们的羽如,招手叫她,羽如立马跑上前来,站在板车旁,拿眼睛瞄一眼凌寒,凌寒不看她,大宇指着板车说:“你要回去万花国的话,可以坐板车上,小丫头的,走路怎么成。”
她便心安理得跳上板车,规规矩矩地坐着,也不说话,递给她水她就喝。王辩逗她:“哦,你不怕回去被拉去结婚了?”羽如撇撇嘴,头一转,不和他说话。江其一推王辩小声嘲笑他搭讪失败。周越被毒日晒得脸通红,一脸燥热疲惫,拿着水往脸上泼。
大宇的汗更是比别人多一倍:“咱们还是绕路吧!这样的毒日,骡马也受不了。”于是他拿出地图,和凌寒讨论。大宇的地图很简单,只有线条画出的路和路旁标记的林子和山,凌寒怀疑是大宇自己画的,因为线条很粗糙,歪歪扭扭还有修改,便拿出自己的地图来一起看,他的地图非常详细精准。
羽如凑到他们后面,伸着指头向地图前面一个地方一指道:“这里的林子里有个湖,我来的时候看到的。”
凌寒顺着她指的地方去看,他的地图上标了一个红点,也就是说那里面是有小镇的,走这条路的话,就相当于官路是直路,沿着官路折了一道,也没有绕很远,便去看大宇。大宇一卷他的简易地图,挥手抹了一把汗,整个人倒像雨里淋过的。
“绕路,绕路,这鬼天气,比我们驼铃国还热!”大宇下去交代大家绕路,大伙都晒焉一般,连忙站起来,将头上的衣服拿下来穿好,准备绕路出发。
大伙这才走得快一些,羽如见大家都自然地将她融入商队里,虽然只她一个女人,也没有特别多照顾她一点,她很惬意,心想,反正现在她这副打扮,就算走在万花国去,谁能认得出来,打定主意,就要跟着凌寒,反正他们还要回去九玄国的,到时候没办法再跟着他来九玄国。
王辩抽出一件单衫递给羽如,女孩子还是比不得他们,晒不得。羽如高兴接过来,对着王辩甜甜一笑道:“啊!你真好。”王辩没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就一般好吧……”大伙都笑起来。
是夜,地热冒出来,也无一丝风,他们还在路上,羽如扶在板车上,嘴里哼着小调子,给他们打气。周越听着,觉得小调简单,风格清新,很像是民间流行的山歌。
“你这小调,是万花国的歌吗?我觉得倒像山歌一样的。”周越问她,羽如摇晃头,事实而非地说:“不知道额,我随便哼的。”凌寒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羽如,连个歌都不会说实话,真是叫上她以后一定会惹大麻烦的。
周越这次却也看出了她没说实话,随便哼这种事是有的,但是她哼的曲子分明完整,还重复着,便看了凌寒一眼,两人目光遇见,都明白对方也是这个想法。
休息一阵,连夜赶路,希望能早上就到那个小镇上去,好好休息一天晚上再走,阿满喂了骡马,江其给他们几个的马也喂了些水,凌寒的汗血宝马,流下的汗都是红色的,所以凌寒都没坐了,牵着马走在后面。江其称赞凌寒的马血统纯正,只有真正的汗血马,流出的汗才是红色的。
王辩还是忍不住,拉开衣襟口大叫好热,浑身都臭,江其没他那样矜持,早就将外套脱了,单穿小衣,拿着衣袖扇风,好多伙计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光膀子,因为顾及羽如,只得忍住热来,汗湿透的衣服再汗湿几遍。
羽如是他们里面唯一一个看起来不热的人,也不口干舌燥,刚才还哼小曲,现在也坐在板车上,一脸脏兮兮泥灰的完全没被汗水弄乱,周越笑着问她:“难道女子要耐热一些吗?”
羽如捂住脸,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抢白他道:“你问人家什么呢!讨厌!”周越大概是第二个发现羽如说话虚实不辩的人,也就走开,不去理她了,反正问什么她都不大可能说实话的样子。
羽如见周越直接走开,去到凌寒身边,便知这人也不大相信她来,转动脑袋四下看看,至少只有他们两个,只要和其他人关系弄好一点,不就好了。便叫着王辩,将他借给自己的衣服还给他,笑眯眯地盯着他说几句感谢的话,言语里顺便称赞他几句。
“谢谢你,很少有人在这样的细节处照顾我呢!小哥真是温柔,谢谢你的衣服,多亏了它,我都不怎么热呢!”说完走开几步还回头对他一笑。
周越和凌寒看看王辩完全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