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天，凌寒像半个废人，整日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就算吃东西手也不听使唤会洒落饼干，打倒汤碗。
好在第四日清晨，但觉空起比平日清新，这是很奇怪的错觉，因为草场之上空气本来就很清新。凌寒闭着眼睛，觉得呼吸的空气好像有了重量，轻柔地在身体里传动，耳听地远处不少的牛羊咀嚼之声。
他慢慢睁开眼睛，蓝天在头顶，白云成丝带状，羊群牛群在晨曦里散开，已经开始忙着吃嫩草，舔露水。地是平稳的，坐起来不再感觉晕眩。
凌寒激动不已，心知自己熬过了魔力晕，他忍不住迈开步子往山下跑，心情有些激动，不知不觉在山坡间飞跳起来，到得远处，那是他们后面要赶着羊群过来的地方，对着一片密林忍不住哈哈大笑又叫又跳。
他的欣喜若狂没人看到，等到揽月和科多醒来，凌寒已经恢复平静坐在一边，完成了久没做了武修修炼。揽月一眼就看到了睁着眼一脸平静的凌寒，坐起身子对他笑道：“哦！看样子你已经过了第一关嘛！”
三人骑马先将羊群和牛群赶到前面去，这才围坐在一棵大树下，科多画了一个圆，在圆里点了一点，法阵就发出灰黑的光，小小的爆裂声后，地皮被炸起一块，冒出白色的烟来。
看样子这是最基础的法阵了，凌寒按照科多所说的三法：一要专心，心无旁骛情绪平稳；二要专注，将力量凝聚在手指之间；三要坚信，对自己有信心，对法阵有信心。凌寒看揽月做起来很容易，自己做起来却始终不成功。
法修的门槛这样高吗？凌寒反而升起一种不服输的心态，越是如此越做不带心态平稳，一次次失败之后，他才摆出笑脸去对揽月请教。揽月别提多开心了，拿手一甩金色的卷发道：“我看你先去洗个澡，冷水澡，尤其认真洗洗头发。”
凌寒似信非信地躺下睡了，凌晨清醒过来，便想着去试试也无妨，反正好久没有洗澡了。他跳着翻过一个个山丘，终于在一片密林里看到一个湖泊。晨光熹微，凌寒靠在湖里泡冷水澡，顿觉心情都舒畅了。他又仔细地梳洗头发，像个爱美的女子一般对着湖面将头发理顺。
凌寒跳过山丘，长发在脑后飘动，阳光和清风施法，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很快就变干了。揽月留心，早上醒来就没看到凌寒，这看着披散头发的凌寒飞跳着回来，忍不住好笑，凌寒也看到他了，倒没觉得有什么羞耻：“都是你一句话，我像个女人一样在湖边洗了好久头发。”
揽月连忙催他画法阵，凌寒却不慌不忙，坐下匀顺气息，伸手将力量集中在食指，在地上花了个小的法阵，法阵爆裂的白烟简直像白云一样可爱。科多听的他俩笑声醒来，又看见凌寒成果，免不得笑道：“成果了！那我教你滴翠的法阵吧！”
滴翠的法阵比爆破法阵复杂地多，既然也只得几条线条，但是要求的法力更高。突然升到这级，凌寒的法力不够，只能冒出白烟，升不起绿色火焰。
武修靠的是实实在在的进阶，原石、晶石是辅助，武技是叠加，丹药助力，每上升一步都明确可见。但是法力多么玄妙，是从何生来，又有没有尽数？
当凌寒将这两个问题提出的时候，科多很高兴：“这是你真正入门的表现，开始溯本求源。但是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正是我们修法之人自己领悟的，个人的领悟各有不同。或者说这就是我们修法之人真正追求的最终结果。”
凌寒听得玄妙，只得连连点头。本地里问揽月。揽月嬉笑着低声道：“科多老爹都说了，你还来问我，这样太看得起我了吧！”凌寒也笑嘻嘻回应道：“高人有高人的参悟，不适合我这种低阶弟子，你的意见最实用，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增加法力。”
揽月会意自己当时跟着师傅学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他是怎么做的。想来想去也没搞懂所谓法力如何而来又如何增多，只得道：“我当初也是一步一步学法阵来着，大概就是从法阵里面学来的法力吧？”
凌寒侧眼盯着他，他的说法更是无趣，就是因为不能通过这个法阵了才问的，他却也要人去法阵里积累法力。罢了，凌寒耸耸肩，还是按着科多的话，自己参悟比较靠谱。
于是凌寒日夜独处，看天观云，辨风向，知温差，早待日光，夜赏寒月。心里也有了些领悟：天地万法，万路不同，风有自己的法，日月亦有，武修和法修，方式既然不同，论起本源却殊途同归。
过了这关，凌寒的心第一次这样平静，手上凝聚法力不需要拼尽全力，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科多拍手赞叹：“法修既然需要天赋，参悟却更重要。我想你现在一定可以画出任何法阵，只要坚持三法，第一和第二条，你可慢慢变成习惯，第三条一定要继续坚持。是修法也是为人。”
果然如同科多所说，凌寒后面学习各种法阵，简单的一次就会，复杂的不过三次必然通过。而三月间游遍了几座山，走过了宽阔的山丘平原，他学的大小法阵，都不需要刻意去背诵，就全部刻在了脑海里。
一月半往前一月半绕回，明天傍晚就可看到城外大河的下游，羊滚远的白身子，牛有力的双角。都比不上凌寒在这三月间的成长。
本以为被龙卷风卷到这里是不幸中的幸运，过着与世无争安逸闲散的日子是对自己的背叛，其实这是他难得的一次成长，升华。他的进步如此之大，晨曦里打坐修武之时，却发现法修带动武修提升迅速。
凌寒本来就处在下等武修关口，武师满阶，这个关口很难跨过，这也是凌寒近期经历如此之多却毫无升阶的原因。
但是法修突破之后，武修阶梯之间的跨度也轻易就渡过来。现在他是武修中级初阶端口，大武师二阶。难怪揽月如此厉害，原来双修的相辅相成效果如此之好。若不是幸运落到欧斯国来，如何能发现此中玄妙。
凌寒躺在草地上，越想越觉得天意莫测，在凌寒从羽如口中得知还有神存在之时，就觉得一切都是他们在干预，自己的死，自己的生，生之后的经历，没有一样多余，没有一样不按着主线在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