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在药房折腾着，不知道要找什么，旁边一张用木方铺的小床上面都被他放了不少杂物和药罐子。
苏皓心里一声叹息。
那床是周茹冰睡的吧？连席子都没有，那木方还凹凸不平，难为她了。
“周茹冰变化这么大，老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苏皓径直问。
老方飞快说道：“交换，想吃饭，先劳动，想喝水，先劳动，想睡房间，先劳动，我庙小，不养废物。”
“就这样？没其它？”苏皓觉得不会是劳动改造那么简单。
“主要是心灵沟通，具体的自己去参悟，别烦着我，我找东西。”老方把苏皓轰了出去，关上了门，继续折腾。
苏皓在外面琢磨，心里沟通，怎么个心灵沟通？不懂。
他边想，边等待，等老方从药房出来以后，他向老方讨教。
老方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正心烦气躁，他没搭理苏皓，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皓在外面有点无聊，就又去看周茹冰去了，但这次只是远远的看，并没有靠近她。
看了几分钟，越看心里面的滋味越是复杂。她能兑现承诺变成一个令人称道，而不是令人厌恶的女人，当然是好事。但有时候，一个人短时间内变成了另一个人，貌似也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周茹冰也是意识到身后有人了，回头看了眼，是苏皓，她对苏皓笑了下：“看什么呢？”
苏皓说道：“随便看看。你劈好久了，不休息下？”
“累了再休息，现在不累，不能偷懒。”
“那你继续，不用管我。”
周茹冰点点头，脑袋转回去，继续她的工作，完全没了那种狗皮膏药的感觉了。苏皓又看了几分钟，他才出了寺庙，到菜园找苏红兵，既然老方不肯说，他可以尝试问问老头儿。
刚到现场他就惊艳了，原本只有一两分地的菜园，不知什么时候起，扩大了整整三四倍，而苏红兵还在那埋头苦干，继续扩张。
“老头儿，歇一下，喝口水？”苏皓带来了一只水瓶，正是苏红兵的。
苏红兵也是渴了，主要是心里的难受挥发得差不多了，当下丢了锄头，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
等他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水，歇息过来了，苏皓问他：“开垦这么大一块种得过来吗？而且，水源够用？”
“总得找些事情娱乐一下，不然这荒郊野岭不得闷死？”苏红兵每天早上都来翻地一个钟，傍晚了下种子，种东西，瓜果蔬菜之类，已经种了很多种别，再过个把月，吃的东西就多了，这毕竟是个吃货，到山里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菜园了。
“倒也是。我问一下你，老方用了什么招把一个千金小姐变成村姑的？”
“他怎么说？”
“他说心灵沟通，又没说的很清楚。”
“狗屁，他把她当病人了，通过催眠让她也觉得自己就是病人，让她恶心过去的自己，厌恶过去的自己，接受不了过去的自己，需要治疗，需要改变，就是催眠教育，然后给她打鸡血，外加惩罚性的手段，太刺激，太激进，也太功利了，甚至邪恶，把人弄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了，这种事就该温和点来，依次渐进才不会反复。”说起周茹冰的改变，苏红兵变得尤其活跃，开口就是一通喷，他一向是不赞同老方那种带有邪性的治疗方式的，他推崇的是温和的调养。
两个老头，各有各的长处，他们也常争长短的，苏皓不好参与其中。他更感兴趣的是，老方竟然还会催眠？那怪老头，懂的还挺多，还都是高深的学科。
见苏皓听完无动于衷的状态，苏红兵给他脑袋来了一巴掌：“愣什么呢？说话。”
“老方怎么催眠也懂？他还有多少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技能？”挨了一下，苏皓立刻回过神来。
“疑难杂症医治，炼药，太极拳，催眠术，还有接骨，都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只需要一个月，哪怕是彻底断了，没断就更快了。”虽然某些方面苏红兵不那么认同老方，但苏红兵也不得不承认，老方确实有很多过人之处。
“我哪个去，他这么厉害？”苏皓突然在想一个问题，自己能不能把这些技能给弄过来？尤其是催眠术，他特别感兴趣，“老头儿，你说我要是想学，他会教我不？”
苏红兵给了自己孙子一个白眼：“你自己问，别指望我帮你。还有，接骨术你可以学，催眠术不可以。另外再提醒你一点，普通病症，尤其是慢性的普通病症，少用他教你的治疗方式和用药去治疗，本来是药就三分毒了，你还用邪性的药，长期而言对病人不好。”
苏皓正色说道：“我明白这道理，所以我都看病人的体质结合轻重等等因素来决定用药的，我不会乱来，不会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
苏红兵也正色了起来：“苏皓我再给你说一遍，他那种催眠术偏邪，周茹冰真没那么差，不需要摧毁了重建，不然没有了自己的个性，就不是她，是另一个人了，这不是治疗，这是杀人。”
“啊？这么夸张？”
“失去本来的个性，相当于原来的她死了，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苏皓冷汗都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想学，他对苏红兵说道：“我觉得吧，技能无好坏，主要在使用的人，比如一把枪，放匪徒手里是杀人工具，放军人手里则是保家卫国的好东西。我学了我温和的使用，甚至改变一下去使用，不急不躁，那就是个好东西了是吧？”
苏红兵明显一愣，这话很熟悉，老方说过，就在苏红兵告诉他，实战太极，还有另一种更实战的套路的时候。老方的原话是：同一把枪，不同的人用，是不同的作用，好人用来保家卫国，坏人用来作奸犯科。用词不同，但是意思都一样，苏红兵突然发现，苏皓和老方是同一种人，苏皓和他却并不是。
墨守成规，不会出彩，但也不会轻易犯错，大胆追逐才能创造更多的可能性，笨蛋都在墨守成规，而天才都忙着改革，或许苏皓就是这样的天才吧！想到此，苏红兵决定，等苏皓自己选择好了，他不横加干涉。
“你看着办，趁太阳还没长起来，我再刨一下。”苏红兵起了身，回去拿起锄头，继续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工作。
苏皓走了，走远了，他才停下来，远远看着苏皓的背影，默默说道：早死的都是天才，小子，希望你能把握住自己，别给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