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苏皓苦笑。
“我觉得挺好的,干嘛怪你?不怪你。”
“好吧,他们还干嘛了?”苏皓不敢直接把话挑明,他怕伤害了周茹冰,虽然或许周茹冰自己说出来,他怂恿周茹冰答应,也是差不多的一个性质,但有些事情,主动和被动的伤害性,真的会不一样,如果为了苏简和王杨的性命安全,不得不做出选择,他也希望把伤害性减到最低。
“我爸让我出国,老话题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周茹冰不想去,一点都不想,至少昨晚之前是这样,昨晚有一个朋友来找她,和她说了一番话,才让她有了一丝动摇。她那个朋友和过去的她是一类人,也是浑浑噩噩的过生活,直到上周查出了癌症末期,时日无多才大彻大悟了,他希望她不要像他一样临死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没有好好活过。她和他说了家里对她的安排,而他给她的意见是,出国去走走未必是坏事,出去放空一下自己,彻底告别过去,换一个全新的自己再回来,那反而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那你是什么想法?出还是不出?”苏皓一颗心七上八下,罪恶感十足。
“你觉得呢?”周茹冰也想听听苏皓的意见,当然让她走她是不舍得的,但是似乎现在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除了和苏皓在一起,现在不也暂时没机会么。
“我觉得……国外应该也挺好,近来你们家发生那么多事,尤其是经过你小妈的事,你出去躲开一下也是……挺……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就一句吧,你和你家里人不一样,他们是深渊,而你只是身在深渊。”苏皓一额头冷汗,比第一次见江波,命运被江波牢牢握在手中的时候还要冷汗。
“懂了,我会去的,等会回家了我就跟我爸聊。东西上来了,我们吃东西。”
苏皓的罪恶感更满了,这顿午饭,吃的很不是滋味。
饭后出了西餐厅,苏皓忍不住了,他郑重的对周茹冰说道:“周茹冰,对不起,如果你不想去,其实你可以不去,你根据自己的心做选择,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
周茹冰坚定的说道:“我决定去了,好好上学,等我回来,你会看见一个全新的周茹冰,而不是周家的千金小姐周茹冰。”
“好,我等着。”苏皓感觉舒服多了,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
“那我要是答应了,明天晚上就得走,你会……送我机么?会见到我哥哦,你应该……”
“没问题,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发作,你告诉我几点钟,我一定去。”这也是苏皓仅仅能对她做的了。
“确定了时间给你微信,先走了。”
周茹冰掏出车钥匙走过去对面马路,上了一辆玛莎拉蒂,后面还有一辆车坐了四名周家的保安,他们开车跟着。
看他们车子走远,苏皓打算回药材铺,突然一阵急刹声响起,苏皓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的画面是,玛莎拉蒂被拦了下来,一辆本田商务车上面冲下了六名壮汉,把周茹冰抓了上车。
周茹冰的保镖团毫无反应,也不敢有反应,因为对方手里都拿着长刀,他们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等车子远去了他们才去追赶。
苏皓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追出了市区,周茹冰的保镖团竟然撞车了,车前盖翻起,冒着阵阵白烟,四名保镖下了车急得直跺脚。
幸好还有苏皓追上去,追到一片旧厂房门外,本田商务进了厂房,苏皓让出租司机开过去,他在前头找了个地方下车,走路绕回来。
厂房的大门关着,门内有没有人望风并不确定,所以苏皓不敢从正门进去,以免打草惊蛇。他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腐烂完的招牌,又给周文峰通知了一声之后,沿着围墙找了一处有借力点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爬进了厂区。
从里面的设施看,原来应该是一家酒厂,到处都是散落的罐子,还有瓶子。不过已经荒废了很久,以至于杂草丛生,廖无人烟,安静得极其适合拍鬼片。厂区面积还很大,找了老半天,苏皓才在一栋墙皮都快掉光的大楼前,找到了那辆白色的本田商务车,旁边还停了两辆超跑。
不用想,人就在大楼里面。
确定里面是个什么状况之前,很显然从正门进去并不安全,于是苏皓绕到了后面,看三楼有窗户是坏掉的,玻璃都没有了,隔壁还有电管,估计也是不通电的,他放心大胆沿着电管上了三楼,从三楼往下走。
一楼大堂,周茹冰被丢在地上,她身上有明显的脚印,她挨过踹,更挨过了巴掌,嘴角的血丝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她身旁有八个男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超过三十,最小的估计就二十左右,看上去除了四名打手模样的之外,另外的都是有钱的主儿。
其中一个寸短头,半蹲在地上,和周茹冰面对着面,他对周茹冰说道:“周茹冰你出卖我老表,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给个交代。”
“我说过了,你老表确实撞死你,她进坐牢是应该的。”周茹冰表现得十分平静,完全没有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这一半是伪装,另一半则是,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从三楼下来的苏皓,有苏皓在,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当然就镇定了。
“你不举报他会这样吗?”寸短头声音大了许多,双眼满是怒火,恨不得把眼前顶撞她的女人掐死了一般。
“我不举报,难道由我顶罪吗?”
“是你约他出去才出的事,有什么不应该?”
“是他挑战我,我应战,没有谁约谁,而且行有行规,一上车,生死自己负责,你不懂你可以去问。”
“我不跟你理论,总之现在我老表在牢里被弄死了,要么你家拿一个亿出来做安家费,要么你就把命赔出来,你挑一个吧!”寸短头拿出一只手机丢在地上。
周茹冰盯着手机看了片刻说道:“你老表被弄死在牢里是他仇家多,这不是我的责任,而且当时的比拼,他抄小道,这是很卑鄙的行为,他在小道撞死人,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劝你趁我家里人没找到来之前,赶紧放了我,我可以当无事发生,否则那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周家?”寸短头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其实他怕,毕竟这不是他的地盘,他只是一个外来人。
“这里是港海城,不是你们家的省城,我不想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周茹冰的硬气,令人震撼。
寸短头勃然大怒,随手就从地上抓起了一块板砖来。